一位来自君士坦丁堡的希腊正教主教抚胸致意:“感谢陛下宽容。我等信徒,必为皇帝陛下祈祷,愿帝国永享太平。”
一位来自巴格达的伊斯兰教长也点头道:“真主至大。只要不妨碍我们履行五功,朝廷的律法,我们会遵守。”
苏轼微笑颔,继续道:“此谓‘道并行而不相悖,万物并育而不相害’。儒家为体,诸教为用,皆可劝人向善。朝廷设‘理藩院’与‘僧录司’、‘道录司’等,专司各教事务,协调争端,引导其与帝国和睦共处。”
“至于文学、艺术、技艺、科学,”
苏轼指向“格物与工巧馆”
方向,“陛下更是倡导交流互鉴,博采众长。
我华夏之诗文、书画、瓷器、丝绸,自是精妙。
然欧罗巴之绘画、建筑、音乐,天竺之天文、数学、医学,大食之代数、炼金、航海术,乃至四方奇珍、工巧之物,皆有可取之处。
朝廷设‘译书馆’,延请各方学者,翻译典籍;设‘格物院’,广纳百家之术;更鼓励商旅传播技艺,工匠相互学习。
此次博览会,便是此一政策之体现。
今后,每十年,将在不同都护府府,轮流举办此等盛会,以示帝国包容并蓄之胸襟。”
一位受邀前来的意大利学者激动地说:“这真是伟大的创举!知识与艺术不应有疆界。在这里,我能读到孔子和柏拉图的对话,能看到不同的星辰图,这太美妙了!”
苏轼笑道:“文明如水,交融方能成其大。帝国愿为天下文明之熔炉,亦愿为各方智慧之舞台。只要尊奉天子,遵守法典,习用汉语官话,则无论来自何方,信仰何教,身怀何技,皆可在此寰宇之内,各得其所,各展其长。此乃‘和而不同’之真意,亦是我大宋泽被万邦之仁政。”
博览会熙熙攘攘,不同语言、不同服饰、不同信仰的人们摩肩接踵,好奇地观看着彼此的文明成果,尝试着彼此的食物,聆听着彼此的音乐。
冲突和误解难免,但在帝国强力维持的秩序和“和而不同”
的官方话语下,总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、帝国主导下的“多元一体”
景象。
这种文化融合政策,是帝国统治艺术的精明之处。
它用儒家意识形态和汉语作为“粘合剂”
和“过滤器”
,确保文化多样性的展不会危及帝国的政治统一和核心价值。
同时,又通过一定程度的宗教宽容和文化交流,缓解被征服地区的抵触情绪,吸收各文明的有益成分,增强帝国的文化吸引力和软实力。
举办全球博览会,更是这种政策的盛大展示和宣示——看,在帝国的庇护下,万国文明得以汇聚、展示、交流,这是唯有“天朝上国”
才能提供的“太平盛世”
图景。
当然,这种“融合”
并非平等。
儒家和汉语占据绝对主导和官方地位,其他文化元素更多是作为点缀、补充或被研究的对象。
真正的权力和话语权,依然牢牢掌握在帝国的汉人精英手中。
但对于这个前现代的世界而言,这种程度的宽容与交流,已属罕见。
至少在此刻的汴京南薰门外,在礼花与乐声交织的博览会中,帝国似乎成功地向它的臣民和世界,展示了一个文化上既统一又多元的“天下”
景象。
这个景象,与它军事上的强盛、经济上的一体、政治上的集权一起,构成了帝国全球霸权的另一面——文化上的自信与包容,或者说,一种精心设计的文化霸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