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基以碎石、石灰混合夯实,路面平整,可容四辆马车并排行驶,两侧有排水沟,沿途设有驿站、补给点、维修所。
每隔百里,更有兵站哨所,驻有少量护路兵。
这种驰道,正以各大城市、港口、铁路枢纽为中心,如同蜘蛛网般向帝国疆域内蔓延。
从汴京到广州,从长安到碎叶,从君士坦丁堡到罗马,从狮城到巴达维亚(雅加达),主要城市之间,都已由这样的高标准公路连接。
“车辆早已由金陵、科隆、君士坦丁堡的‘皇家车马局’及民间大工坊批量制造,四轮马车坚固耐用,载重量大。更有新式的‘蒸汽车’(早期蒸汽动力车辆,尚不可靠,多在矿区、港口试用)开始出现。驰道之上,官驿快马、民间商队、公共马车络绎不绝。货物其流,人行其便。”
副手补充道:“陆路如此,海路亦不遑多让。帝国航运总局辖下的‘官营定期班轮’,已开辟数十条固定航线。
从广州、泉州出,经南洋诸港,至锡兰、印度、波斯湾、红海、非洲东岸;从金山港出,跨越太平洋,连接蓬莱都护府各港;从君士坦丁堡、热那亚出,巡弋地中海,联通欧非。
更有跨大西洋航线,沟通蓬莱与欧罗巴。船只皆为新式蒸汽铁肋木壳或全铁壳轮船,载重大,航稳,不惧风浪。
船期固定,客货兼营,犹如海上之公共马车。”
沈括点头,目光望向东南方,仿佛能穿透大陆,看到那条沟通南北的黄金水道:“南北大运河,自前隋开凿,本朝历代疏浚拓展,如今更是关键。
自杭州至涿郡(北京),连接黄河、淮河、长江、钱塘江,乃帝国腹心之地的运输命脉。漕粮、盐铁、商货、兵员,多赖此河。近年更在拓宽加深,修筑新闸,以通行更大吨位的蒸汽拖船。”
“然,”
他语气一顿,带着无限憧憬,“水陆联运,尚有最后关键一环。
陛下已有宏图,欲在西洋都护府境内,于苏伊士地峡,开凿一条通海运河!
此河若成,则西洋舰队与南洋舰队可直通,商船自广州至君士坦丁堡,无需绕行好望角,航程缩短万里!
此乃功在当代,利在千秋之伟业。虽工程浩大,地情复杂,然以帝国今日之力,未尝不可为。现已派员勘测规划,不日或将动工。”
“铁路为骨,驰道为脉,海运为经,运河为纬,港口驿站为节点。”
沈括总结道,“如此,帝国疆域之内,陆海联运,东西贯穿,南北通达。兵马调遣,朝令夕;商货周转,无远弗届;政令文书,传递迅捷。此交通网络,实为帝国统治之筋骨,血脉流通之管道。无此,则万里疆土,不过一盘散沙;有此,则天涯海角,宛若比邻。”
他最后望向天空,那里有几只信鸽飞过,更有新设立的“观候气球”
(用于了望和短距离信号传递,真正的“空”
中交通尚属幻想,但已萌芽)在远方飘荡。
“陆、海、乃至初窥门径之‘空’,立体交通之雏形已现。帝国之疆域,因这交通之网,正从地图上的平面,变成立体的、鲜活的、时刻流动的生命体。此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,我辈躬逢其盛,何其幸也!”
乌拉尔河畔,合龙的铁路继续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。
帝国的车轮、马蹄、风帆、桨轮,正以前所未有的度和密度,在这张日益密集的交通网上奔驰、航行。
距离,正在被钢铁、蒸汽和毅力所征服。
帝国的意志与财富,也正随着这四通八达的网络,以前所未有的强度,灌注到这片辽阔疆域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