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工匠受到鼓励,胆子大了些,“如此,士兵临敌,只需从袋中取出这‘纸筒弹’,咬开一端,将火药倒入药锅,再将剩余部分塞入铳口,用通条捣实即可。
省去了量药、分装铅弹、再倒引火药等多个步骤,且药量固定,装填迅捷,也不易在紧张时出错……”
“纸筒需坚韧,又需易咬开、易在膛内破碎……”
董贯喃喃自语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
这想法看似简陋,却直指问题的核心——标准化与流程简化。
“试!”
董贯猛地一拍桌子,“立即试制!用不同厚薄、浸过蜡、漆、油、乃至糯米浆的纸来卷!设计专门的模具,确保每个纸筒的尺寸、药量、弹丸固定位置完全一致!测试其防潮、防颠簸、以及……在铳膛内破碎和燃烧的情况!”
一场围绕“纸筒定装弹”
的攻关再次开始。
这次,目标明确:在保证安全、可靠的前提下,最大限度简化士兵的装填操作,缩短时间。
试验是繁琐而充满风险的。不同配方的纸筒,在模拟运输颠簸、潮湿环境、甚至故意挤压后,测试其完好率。
装入标准的“绍四七式”
火铳中实弹射击,检验其发射是否顺畅,纸筒残留物是否影响下一发装填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安全性。
起初问题很多:纸筒太厚咬不开,或太薄易破损漏药;防潮处理不当,存放几日火药受潮;纸筒在膛内燃烧不充分,残留堵塞枪管;甚至出现过因纸筒卷入不当导致膛压异常的险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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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格物院的工匠们展现了惊人的韧性和智慧。
他们不断调整纸张厚度、浸渍配方、卷制工艺。
最终,确定了一种以多层桑皮纸为基,浸透桐油与蜂蜡混合液,再阴干成型的纸筒。其韧性与防水性达到最佳平衡。
他们设计了小巧的木质模具,可以快速、精确地将定量的颗粒化黑火药和一颗标准圆铅弹,用薄棉纸隔开后,卷制成一个长约两寸、粗细与铳口相仿的“纸壳弹”
。
在纸壳弹的一端,他们用薄薄的、浸过硝石的棉线封口,士兵使用时,只需用牙齿咬掉这截封口,即可将火药倒入药锅。
而剩余部分塞入铳膛后,通条一捣,纸壳在膛内破碎,不影响发射,残留的碎纸屑在下次清理时一并带出即可。
当第一批成熟的“定装纸壳弹”
与经过微调、在铳口侧方加装了便于快速清理药锅残渣的“清药钎”
的“绍四七式”
火铳配合测试时,效果是震撼性的。
一名熟练的铳手,按照新规程操作:
1。咬:从腰间特制的牛皮弹盒中取出一枚纸壳弹,用牙齿咬掉硝化棉线封口。
2。倒:将纸壳弹内的颗粒火药,倒入燧发机上的药锅(引火药池),并合上防尘盖。
3。塞:将纸壳弹剩余部分(弹丸在前)塞入铳口。
4。捣:抽出枪管下的通条,将弹丸和剩余纸壳捣实至铳膛底部。
5。准备:扳开击锤至待发位。
整个流程,在反复训练后,最快可压缩到十至十五息(约20-30秒)!
相比旧法,速度提升了一倍有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