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俊对麾下将领吩咐,“皆需入最大船坞,进行最终检验与加固。船体、龙骨、桅杆,不容丝毫瑕疵。
水密隔舱,需逐一测试。帆、索、锚、舵,全部更新为最佳品。
弩炮、霹雳炮、猛火油柜,不仅要查验,更要实弹演练,掌握其最大射程、精度及在不同风浪下的性能。”
“蛟龙军”
的训练,进入了最后的、也是最为严酷的阶段。
夜间登陆、复杂水文条件下换乘、滩头突击建立阵地、以及与舰队炮火协同,成为每日的必修课。
训练海域被严格封锁,模拟登陆的滩头设置了各种障碍,守“敌”
皆是精锐老兵扮演,攻防演练近乎实战,伤亡指标被允许适度提高。
张俊要的,是一把能在最恶劣条件下,依然能狠狠刺入敌境的尖刀。
后勤准备更是细到了极致。
远航所需的淡水储存装置、耐储干粮、腌菜、药品、御寒衣物、修船木料、备用帆索……无数物资被分门别类,计算存量,登记造册,然后秘密装运上指定的补给船。
水师特有的“针路图”
(航海图)被反复核对、补充,熟悉北方海况,特别是渤海、黄海冬季风浪的老水手、老渔民被重金聘为顾问。
张俊本人,则大部分时间待在他的旗舰“镇海”
号上,面对巨大的海图,一遍遍推演着航线、登陆点选择、可能遭遇的敌方反应、以及各种应急预案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水师这次行动,不再是袭扰,而是孤注一掷的战略投送,成功则震撼天下,失败则可能葬送帝国多年心血培育的海上精华。
他的“休整”
,是猛虎出柙前,最后一次安静地舔舐爪牙,将精气神调整到巅峰。
临安,枢密院、户部、工部、漕司的灯火,彻夜不息。
太子赵玮坐镇中枢,协调着这四架同时开始加速运转的战争机器。
吴玠要的筑城物资和屯田支持,岳飞要的攻坚器械和河南情报,韩世忠要的渡河船只和山东敌情,张俊要的远航补给和绝密海图……无数的请求、计划、奏报如雪片般飞来,又转化为一道道指令、一批批物资,发往四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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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廷的府库,在支付了巨额封赏抚恤后,再次打开,为即将到来的北伐输血。
市舶司的银子,如同开闸的洪水,流向军器监、造船坊、漕粮采购。
赵构甚至默许,动用部分内库珍藏,从海外采购急需的硫磺、硝石、优质木材。
压力是无形而巨大的。
尽管朝廷公开诏书语气平和,但如此规模、如此力度的战备,不可能完全瞒过所有人的眼睛。
朝野之间,已有敏锐者察觉到风声不对,各种猜测、担忧、甚至反对的声音暗流涌动。
蒙古方面,也必定会从宋军异常的物资调动、边境频繁的小规模侦察接触中,嗅到危险的气息。
“命诸将休整,筹备北伐。”
这短短的九个字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,在帝国庞大躯体内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涟漪,最终将汇聚成滔天巨浪。
四大统帅,依据各自的性格、防区特点和任务,以不同的方式,诠释着“休整”
与“筹备”
。
西线是深根固本,蓄势待发;中线是磨砺爪牙,直指心腹;海上则是静待风起,孤注一掷。
整个帝国,如同一张缓缓拉开的巨弓,弓弦在寂静中绷紧,箭簇遥指北方。
而拉开这张弓的力量,是赵构父子的决断,是太子的调度,是无数将士的汗水与准备,更是这个文明在生死存亡压力下迸发出的最后、也是最炽烈的光芒。
决战的气息,在双方阵营上空,无声地积聚、弥漫。
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即将结束,一场决定两个帝国命运的终极碰撞,正在步步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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