绝大多数囚徒,在犹豫、挣扎、乃至互相推搡之后,迈出了那三步。
沉重的木枷和脚镣被军士用工具打开,扔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每一声响,都代表着一个囚徒的身份被剥离,一个“敢战士”
的新身份被赋予——尽管这身份最初可能布满污名和危险。
也有极少数人,或因年老体衰,或因罪行轻微刑期将满,或因纯粹的不信任和恐惧,退缩了,留在了原地。
他们被军士带离,等待他们的,或许是继续的牢狱,或许是其他未知的命运。
近两千囚徒,最终有约一千八百余人选择了从军。
他们在军士的引领下,走向另一个区域,那里已经准备好了简陋但统一的号衣、粗糙的饭食,以及——即将开始的、严酷到极点的训练。
岳霆看着这些卸去枷锁、步履蹒跚却又隐隐带着一股狠戾之气的新兵,眉头微锁。
他知道,这是一把极其危险的双刃剑。
用得好,这些亡命之徒在战场上爆发的战斗力可能远超普通士卒;用不好,他们就是营中的祸患,甚至可能阵前倒戈。
“盯紧他们。”
他低声对身旁的副将道,“训练往死里练,军法从严执行。
告诉他们,在这里,只有听话、能打,才能活,才能有将来。
另外,将其中那些犯有命案、尤为凶悍的,单独编成一队,就叫‘陷阵营’。
许以重赏,但也要用最严的军法管着,冲锋在前,撤退在后。”
“末将明白。”
副将凛然应命。
囚徒们被驱赶着,走入那座新的、同样被严密看守的营区。
他们身上的囚衣被剥下,换上统一的土灰色号衣,剃去乱发,领取粗糙的兵器——多是长枪、朴刀,甚至还有棍棒。
饭食是能照见人影的稀粥和硬如石头的杂面饼,但足以果腹。
夜晚,躺在冰冷坚硬的大通铺上,听着营外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操练声,许多囚徒辗转难眠。
有人摸着脖子上被木枷磨出的老茧,有人看着自己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,有人回想着过去刀头舔血的日子,也有人幻想着砍下蒙古人头颅、立功受赏、衣锦还乡的情景。
恐惧、茫然、凶狠、一丝微弱的希望……种种情绪在这群特殊的“新兵”
心中交织。
他们是被法律抛弃的渣滓,如今却被战争这架巨大的机器,重新捡起,打磨,准备投入到那个绞肉机般的战场上,去发挥他们最后的、血腥的价值。
皋亭山大营的灯火彻夜通明。这座巨大的兵营,如同一个高效的熔炉,不断吞噬着来自各方的“原料”
——农民、工匠、市井子弟,如今又加入了囚徒。
在统一的号令、严苛的训练和铁血的军法下,这些身份各异、心思各异的个体,将被强行锻造,试图熔铸成抵御北方风暴的、一块块冰冷而坚硬的铁。
而囚徒从军,这支特殊部队的成色与命运,也将成为这场国运之战中,一个充满不确定性却又无法忽视的注脚。
戴罪立功,赴死边关。
是涅盘重生,还是堕入更深的地狱?
答案,或许只有未来的血与火才能揭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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