恩威并施,胡萝卜加大棒。
斩首可抵刑,立功可授官,但逃跑违令则杀无赦。
赤裸裸的生存法则,在这高台上被清晰地宣告。
岳霆这时上前一步,他身形不算特别魁梧,但站姿笔挺如松,目光锐利如鹰,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桀骜或惶恐的脸,声音沉稳而带着金石之音:
“本将岳霆,奉旨统领尔等。
在尔等眼中,或许吾等官军,与锁拿尔等的衙役并无不同。
然今日,本将要告诉尔等,此地非刑部大牢,而是军营!
尔等也非待决之囚,而是即将赴边的士卒!
过去种种,无论冤屈还是罪有应得,自踏出这栅栏、接过军械衣甲起,便一笔勾销!
在这里,只有军法,只有同袍,只有面前的敌人!”
他顿了顿,声调陡然提高,如同刀锋刮过铁甲:“蒙古铁骑,虎狼之性,所过之处,城破人亡,鸡犬不留!
他们可不管尔等曾是盗是匪是民!落在他们手里,唯有一死,且死无全尸!
如今,朝廷给尔等刀,给尔等甲,给尔等一个堂堂正正站着死、甚至可能搏个前程的机会!
是像个孬种一样死在牢里或蒙古人的马蹄下,还是像个汉子一样去边关,用鞑子的脑袋,洗刷尔等的罪孽,换取尔等的自由和前程,就在尔等今日一念之间!”
岳霆的话,远比侍郎的文绉绉的诏书更有冲击力。
他将囚徒们置于一个更简单、更残酷的选择面前:是窝囊地死,还是有可能荣耀地生?
而且,他点明了蒙古人的残忍,将囚徒的个人命运,与家国存亡的宏大叙事强行捆绑在一起——你们不去打,蒙古人打过来,大家一样完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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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徒中再次骚动起来。
许多人眼中的麻木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欲和凶光。
他们大多是在底层挣扎、甚至不惜铤而走险的狠角色,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抗争的本能,远比常人强烈。
“愿去边关!戴罪立功!”
一个满脸横肉、原为江洋大盗的汉子率先嘶吼道。
“妈的,横竖是个死,老子宁愿死在战场上!”
另一个因抗税杀差而入狱的莽汉跟着喊道。
“朝廷说话算话?真能免罪?”
也有人怀疑地喊道。
“肃静!”
岳霆厉声喝道,“朝廷明诏,岂是儿戏?然,军功须实打实,用鞑子的人头来换!
本将丑话说在前头,入我军营,便需守我军法。
训练懈怠者,罚!不听号令者,鞭!临阵畏缩者,斩!心怀鬼胎者,杀!
现在,愿从军者,上前三步,卸去枷锁,登记名册!
不愿者,退回原地,听候朝廷另行发落!”
短暂的寂静后,黑压压的人群开始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