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易的不仅仅是成品药材,还有各种传言中有“奇效”
的偏方、符水,甚至是一些来历不明、成分可疑的“祖传金疮药”
。
恐慌和迫切的需求,让许多人的判断力下降,也让投机者和骗子有了可乘之机。
与此同时,太医院和官府也感受到了这股抢药风潮带来的压力。
皇城司不断接到线报,称市面上外伤药材价格飞涨,且有奸商囤积居奇,甚至可能影响军中采购。
朝廷反应迅速,接连颁布数道政令。
首先,由户部、太医局联合发文,宣布对三七、血竭、乳香、没药、白药子、仙鹤草、蒲黄、刘寄奴等数十种主要外伤用药及重要辅料,实行“临时管制”
,由官府设点,按户籍限量、平价供应,优先保障军中所需和贫困病患。
严厉打击囤积居奇、哄抬药价者,一经查实,货物充公,主犯流放。
其次,诏令各路州县,尤其是药材产地,严查药材出境,优先保障本路驻军及输往临安等战略要地。
鼓励各地药农扩大相关药材种植,官府给予种子、借贷方面的扶持。
再次,由太医局牵头,格物院协助,加紧研制、简化并推广几种疗效确切、取材相对容易、制作简便的“标准金疮药”
、“行军止血散”
配方,将制作方法刊印成册,下发各州县,鼓励民间依方自制,以缓解成药短缺。
最后,朝廷在临安城内增设了数处“义药局”
,由官府拨款,太医局和各大药行派员坐诊,专门为从军子弟家属、贫困人家免费或低价发放基本的外伤药物和提供简单的包扎指导。
政令一出,市面上明目张胆的抢购和天价倒卖稍有收敛,但暗流依旧涌动。
药材,尤其是优质药材的短缺,并非一朝一夕能够解决。
人们对于战争和受伤的恐惧,更非一纸政令可以轻易平息。
“万寿堂”
门外,那位愿意出五倍价钱买药的妇人,最终还是没能买到金疮药。
她捏着空荡荡的钱袋,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,嘴里不住念叨:“这可怎么办……这可怎么办……男人天天舞刀弄枪的,没点药傍身怎么行……”
旁边一位相熟的老婆婆拉住了她,悄声道:“张家媳妇,别急。
我听说啊,城隍庙那边新开了个义药局,是官府办的,家里有当兵或入保甲的,拿着凭证可以去领一小包止血散,不要钱!
就是人多,得早点去排队。”
妇人眼睛一亮:“真的?谢谢王婆婆!我这就回去拿凭证!”
她转身就要跑,又停下问,“那金疮药呢?”
“金疮药怕是难,那东西金贵。
不过有止血散总比没有强。
我还听说啊,太医局出了个方子,用陈石灰配上些常见的草药也能顶事,回头我让我家那口子去抄一份来,咱们自己试试……”
妇人千恩万谢地去了。
老婆婆望着她匆匆的背影,又看了看依旧人头攒动的“万寿堂”
门口,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:“这世道,什么时候是个头哦。药都抢成这样,真打起来,可怎么得了……”
夕阳西下,清河坊在喧闹与不安中又度过了一天。
各家药铺门前的人群渐渐散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惶然。
店铺陆续上门板,伙计们清点着空空如也的货架和抽屉,掌柜们则对着账册上惊人的销售额和同样惊人的缺货记录,喜忧参半。
药铺的抢购风潮,如同一面镜子,清晰地照见了战争阴云下普通民众最直接、最本能的恐惧——对伤痛与死亡的恐惧。
当西湖的画舫笙歌被军营的号角取代,当诗书礼乐被兵书战策挤占,这弥漫在街头巷尾的、混合着草药苦涩气味的恐慌,或许才是最真实、最普遍的战争前奏。
金疮药的价格,衡量的不仅是药材的稀缺,更是乱世之中,生命的重量与脆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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