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惨叫在黑暗中响起,随即戛然而止。
是一名新兵不慎触发了模拟的捕兽夹,虽然不会受重伤,但剧痛足以让他暂时失去行动能力。
立刻有医护兵悄无声息地上前,将其拖离“战场”
,进行简单的包扎和“阵亡”
登记。
另一处,几名新兵正试图匍匐通过一段开阔地,突然,数支蘸了白灰的“弩箭”
从侧翼射来,“噗噗”
几声,几人身上顿时出现白点,按规则,他们“中箭”
了,只能懊恼地躺倒在地。
“废物!眼睛长在屁股上吗?敌人在侧翼都发现不了?给我滚去跑圈,背着沙袋,跑到天亮!”
一名脸上有刀疤的凶悍教官低吼道。
整个孤山大营,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暗磨盘,冷酷地碾磨着这两千名“敢死”
之士的意志与体能,淘汰掉不合格者,淬炼出真正的铁血精英。
子时(夜里十一点)左右,临安城内万家灯火已熄灭大半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和巡夜兵丁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而城外的几座大营,操练的号角与鼓点声,却依旧时断时续,隐隐传来,搅得城内一些浅眠的百姓心神不宁。
皇宫,福宁殿。
赵构并未就寝,他披着一件外袍,独自站在殿外的高台上,负手遥望着城外军营方向那隐约的火光和传来的低沉的号角声。
夜风拂动他花白的须发,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深刻。
内侍省都知悄声上前,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貂裘:“陛下,夜深了,寒气重,还是回殿内安歇吧。”
赵构摆了摆手,轻声道:“你听,这号角声。以前的临安,这个时辰,听到的应该是西湖上的笙歌才对。”
内侍不敢接话。
“西湖画舫稀,军营号角彻夜鸣。”
赵构喃喃地重复了一句,不知是在对内侍说,还是在对自己说,“这就是战争的样子啊。
繁华褪去,露出的是铁与血的本色。
朕让这座城,让这个国家,提前进入了战时。
不知…百姓们,可能理解,可能承受?”
“陛下…”
内侍声音哽咽,“奴婢虽是阉人,也知道,这都是为了保住咱们的家国啊。
奴婢白天出宫办事,听市井间议论,虽有惧怕,但更多的是对蒙古人的恨,对朝廷的理解。
大家都说,与其等着被蒙古人杀进来,不如现在苦一点,跟朝廷一起,把他们挡在外面!”
赵构转过身,看着这位跟随自己多年的老内侍,眼中露出一丝温和:“是啊,挡在外面…但愿我们能挡得住,挡得久。
去吧,传话给御厨,明日多备些肉食,朕要犒劳今夜辛苦操练的将士们。
告诉他们,他们的辛苦,朕看在眼里,天下人,也记在心里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赵构最后望了一眼夜色中沉寂而又躁动的临安城,转身缓步走回殿内。
身后,远处军营的号角声,再一次划破夜空,悠长而凄厉,仿佛是这个时代最沉重的注脚。
西湖的风月无边,终究要让位于塞外的血火硝烟。
临安的繁华梦,正在被越来越近的战鼓声惊醒。一个属于铁与血、弓箭与火炮的时代,已经拉开了它沉重的帷幕。
而这座城市,这个帝国,能否在这新的时代洪流中生存下来,很大程度上,就要看这彻夜鸣响的军营号角,能否唤起足够的力量与勇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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