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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国,凌晨。
宫文骏和南宫遥下了飞机,一辆黑色的车已经在机场外面等着了,宫文骞派来的人。
一路上南宫遥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。这座城市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,陌生的建筑,陌生的文字,陌生的路灯。
医院在郊区,白色的楼不高,周围种着高大的冷杉,夜色里黑压压的像一排沉默的士兵。
宫文骞站在门口等他们,脸色很差,眼窝深陷,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。他看见宫文骏,点了一下头,看见南宫遥,目光停了一瞬,欲言又止。
“骞哥哥。”
南宫遥叫他。
“先去看龙亓。”
宫文骞转身带路。
龙亓的病房在一楼,门半开着。
他半靠在床上,左腿打着石膏吊着,脸上还有几道结痂的擦伤,但精神还好。
看见南宫遥进来他愣了一下,嘴张了张,声音涩得像锈住的铁:“你们怎么……”
南宫遥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。“你还好吗?”
龙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,低着头看着自己吊在空中的左腿。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:“适哥是为了救我才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
南宫遥打断他,“你也替我哥挡了不少,不差这一回。”
龙亓的眼眶红了,但他没有哭。
南宫遥拍了拍他的手背说:“好好养伤。”
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口。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龙亓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门关上了。走廊里日光灯白得刺眼。
重症监护区在四楼。
走廊很长,灯是感应式的,每走一步前面的灯就亮起来,后面的灯暗下去,像是被黑暗追着跑。
宫文骞停在走廊尽头那扇玻璃窗前。南宫适在里面。
南宫遥站在玻璃窗前,看着里面那张床,看着他。他的手、他的脚、他的脸。
来之前宫文骏告诉过她伤得很重,但“很重”
这个词太轻了,轻到装不下眼睛看到的东西。
半个脸被纱布包着,纱布底下透出暗红色的血迹,左边的手——那只手曾经帮她拧开过拧不动的瓶盖,曾经弹过她额头得手。
现在却不在了。还有左脚也剩一半。
纱布裹着残肢,床单雪白,衬着那些暗红色的渗出液,刺得人眼睛疼。
南宫遥站在那里,手扶在玻璃上,指尖泛白。她张着嘴,想喊一声“哥”
,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,不出声音。
她听见身后有急促的呼吸声,是宫文骏——他的呼吸又重又急,像溺水的人在水里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