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行直接扑了过去:“施主与我的缘分简直比之磐石,是世人皆知的稳固!”
“不就是教你古琴吗?贫僧一定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!”
宁远侯次子什么没见过,但智行当和尚的三年,确实没见过这么大块的银子。
自打前段时间将方丈留下的铜板彻底花完,智行就开始思考怎么苟命了。
云月寺是真没人啊,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来一个香客。
就算来了,搞不好还是他俗世家里人劝他还俗的。
半点不会赠送香油钱,好改善他的生活环境。
反而希望他吃够苦,然后自觉回去啥的。
这也导致,本来还有可能真正秉持缘分摸到云月寺的京中人,最后在看见云月寺的门槛后,也会转身离开。
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万一得罪了侯府,被整了怎么办?
多方下来,智行吃没吃苦不知道,却是真吃够了蘑菇。
春季万物生,一阵雨过去,云月寺后头就是各种蘑菇,蘑菇,蘑菇……
智行想着,等彻底忍不下去的时候,他就去山下化缘。
活人还能饿死吗?
现在不用了。
这可是二十两银子啊!
智行眼冒金光,“说吧,你想从什么开始学?是基本古琴认识,还是名曲名谱。不过看施主专门冲贫僧来的样子,想来也是知道贫僧出家前自作的古琴曲。”
“不如都来一遍吧!”
说着,他猛的站起身来,对坐在地上的祝奚清伸出了手,“学琴可不方便坐在地上,待琴给施主压麻了腿,不适感就会慢慢转变成对古琴学习的不耐烦,这可不好。走,回寺里去,我教你。”
那背着光的身影,乍一看还挺有氛围,前提是忽略智行那沾了不少碳灰的手。
不过祝奚清还是借力站了起来,回头洗洗手就是。
智行此人,不愧是易方口中所说的古琴第一大家。
他当年出家时什么都没带,就带了自己和一身衣裳。
后来连那身衣裳都在换成僧衣后,被他付了点铜板,找人扔在了宁远侯府门口。
自那以后,智行就没摸过琴了。
祝奚清大方让开位置,智行洗净手,又用棉布擦干,初抚琴弦时,还显得有些小心翼翼。
可眼下一摸到琴弦,整个人就瞬间进入状态。
那些了然于心的曲子,就像是曾经在脑海中演奏过无数遍一样,弹指即来。
一曲子,前半段杀气四溢,后半段又仿佛溪水潺潺。
待智行停止后,据他介绍,说前半段是他未出家前所作。
初亮相时,便是他跟着宁远候一起参加宫宴。那场宴会本意是为迎接苍国皇子的拜访,但那位皇子却表现得格外嚣张。
经各种老狐狸似的大臣猜测考量后认定,苍国应当是有掀起战争的想法,虽不知其资本来源于何,但云国也不会怯于任何一场战争!
他当时演奏的那一曲,更像是鼓舞士气的战歌,自然杀气腾腾。
后半部分,却是出家三年的种种感悟。
虽然智行一副不太正经,也不像许多和尚那样沉稳的样子,但这其实只是表象,是一种他乐意让人看见的一面。
内心的真实中,也早已有了出世者的坦然和宁静。
后半部分也就完美的表现出了这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