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来之前,他也想过父母可能会看不上柯玲的家世,但最起码表面的礼数好歹是会维持的。
哪知,他们言语刻薄,除了门第之见,连一点表面的容人之量都没有。
今天他第一次带柯玲回来吃饭,家人如此对待柯玲,他也是急了,所以才开口顶撞母亲。
“你别说话,我们可都是为了你好。”
但罗母只是白了他一眼。
罗澜的嘴唇动了动,但碍于罗母的气场,没有开口。
柯玲深吸一口气,刚要开口,罗清又出声了。
“柯小姐,我母亲的话可能不太好听,但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。人要有自知之明,不要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。罗家的生意做到今天这个规模,每一桩决策都牵涉到巨大的利益。婚事也是一样。小湛要娶的,不只是他自己的妻子,也是罗家未来的半边门面。恕我直言,你家庭普通、学历普通……”
他顿了顿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然后像是总结陈词一样补了一句:“我们不是看不起你,只是实事求是。你……不是小湛的伴侣人选。”
啊啊啊啊啊……
柯玲忍无可忍,她要爆了。
实事求是。
多么体面的一个词。
把它拆开来看,每一个字都是对的,全都是事实。但拼在一起,就是一把杀人诛心的刀。
这样的话别说是柯玲,连罗湛听了心里都怒火翻涌。他觉得自己的家人实在太没礼貌了。
“柯玲,我们走。”
罗湛不想让她受委屈,抓起她的手腕,就要带她离开。
别人都当面骂得这么难听了,若就这么灰头土脸走了,可不是她的风格。
只见她挣脱罗湛的手,说话了。
声音还很平静,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平静。
“你们都说完了吗?”
罗母挑了挑眉,想着她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,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被围剿的情况下主动开口。
柯玲把自己的餐巾从腿上拿起来,叠好,放在桌面上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借此压制自己快要飙出来的怒火。
然后她昂起头,鄙视的目光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。最后,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
“罗清大哥,你说你们不是看不起我,只是实事求是。好,那我也实事求是地说几句。”
柯玲开怼:“你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会赚钱的媳妇,而是一个能撑门面的摆设。可我想问,你们口中的门当户对,到底是什么?是自己有本事,还是爹妈有本事?如果你们的底气全来自长辈的积累,你们自己又创造了什么?”
她看向罗清,语气充满嘲讽:“你接管公司这几年,做的业务有多少是靠自己,又有多少是靠你祖辈铺好的路?你没有自我奋斗过,没有从底层打拼过,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来评判我?”
她又转向罗母,语气不变,目光却锋利了几分,称呼也变了。
“既然你说罗湛的母亲,那我就给你个面子,尊称你一声阿姨。你说一个人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,出身决定一切。那我反过来问一句,你除了出生高贵,是个有气质的摆设之外,你还能是个什么?”
她冷笑了两声,指了指着旁边博古架上的花瓶。
“呵呵,除此之外,你什么都不是。就像摆设在那里的古董花瓶,稍微一碰,就是一堆精致的废物。”
被人当面骂是精致的废物,罗母脸上的笑容直接碎掉。
“还有……”
柯玲没有停下来的意思,直视罗父的眼睛。
“两位长辈从进门到现在,一句话都懒得多说,好像审判我都是在浪费口水。叔叔,我说句您不爱听的,那些所谓跟您家门当户对的大小姐,是看得上您儿子罗湛这个人?还是会看上他的家世和他父母留下的钱?他要的婚姻是一桩交易,还是一个爱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