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母放下筷子,拿起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,动作从容,像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仪式。
“柯小姐,”
罗母开口了,“刚才听你说在实习,是哪家公司啊?”
柯玲放下筷子,礼貌地看着她:“是一家做快消品的公司,规模不算大,主要做日化产品。”
罗母点了点头:“实习工资多少?够不够你一个月的花销?”
这话问得轻飘飘的,但柯玲听出了其中的试探。
她笑了一下,坦坦荡荡地说:“三千出头,房租付完就不剩什么了,但够吃饭。”
罗母没笑。
罗父开口问道:“听小湛说你爸爸是电力工人,妈妈是中学老师?”
“是的,伯父。”
柯玲笑着点头。
闻言,罗母蹙眉,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。
“柯小姐,我们都知道,普通人家的孩子需要靠自己的努力赚生活费,这是没办法的事。但是你知道吗,像我们这样的家庭,从来不需要儿媳妇出去打工挣那几千块钱。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会赚钱的儿媳妇,而是一个能衬得上我们身份和社会地位的门面,一个能为家族带来资源的助力。你告诉我,你能给罗湛带来什么?”
罗母直白的话,让餐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柯玲面色微变,但依然努力保持着面上的礼貌。
罗澜的筷子顿了一下,抬眼看向罗母,眉头微皱。
罗清面不改色地夹了一块鱼肉,仿佛什么都没听见。
而罗父的筷子正伸向圆桌中央的那盆佛跳墙,表情纹丝不动,既不附和,也不制止。
罗湛看了看柯玲已变的脸色,手里的筷子“啪”
地往桌上一搁。
“妈——!”
罗母连看都没看他,目光依然钉在柯玲身上,嘴角的笑意不变,声音又轻又慢。
“柯小姐,我不是为难你。我就是好奇。你看,我们罗家在商界打拼了几十年,结亲家的也都是世交,你也是读过书的,应该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吧?门当户对不是老古董的思想,而是社会阶层和经济实力的匹配。”
“你跟我们家小湛在一起,你开心,我们理解,可小湛要的不只是开心,他需要一个能帮他打理人脉、维系关系、在社交场合不出错的人。你觉得你做得到吗?”
她顿了顿,目光从柯玲的精致耳钉上扫过,笑意更深了一些。
“我看得出来,小湛今天带你去做了造型。上次在宋总裁的生日宴上,我就看到你在努力的装高贵,但一个人的气质是装不出来的。”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贬低。
不,这已经不是贬低里,是践踏。
柯玲面上的礼貌快维持不住了,后背绷得笔直,放在桌下的手已紧紧攥在了一起。
罗母的话却还在继续:“一个从小生活拮据、没见过大场面的女孩,跟那些从小耳濡目染、熟知规矩的大家闺秀,站在一起的时候,差距肉眼可见。这不是你的错,是你的出身决定的。”
柯玲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。
她也能感觉到罗湛的视线灼热而焦灼,他的手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,握得死紧。
“妈,你不能这样说柯玲,她是个好女孩。”
罗湛怒视着罗母。
罗湛虽然吊儿郎当的,但平时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他的母亲这样说话。
他的婚姻观一直都是要自己喜欢才行,带回来给父母看,不过是走个过场,算是尊重父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