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世界像是被换了滤镜。
市区的喧嚣被远远甩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安静。
车道两侧的梧桐树至少有几十年树龄,枝干粗壮。
这里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扇高大的木门,门后是望不到头的私家花园,隐约能窥见一角飞檐或是中式庭院的月亮门。
“你们家住这儿?”
柯玲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。
“嗯,从小就住这儿。”
罗湛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,语气随意,“嫌远,我自己搬出去住了。”
柯玲没说话。
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,不是自卑,而是一种清醒的抽离感。
——就好像在看一部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电影,画面精致考究,但她知道那不是她的世界。
车子在一栋铜绿色的大门前减,门口的安保岗亭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。
他看见车牌便笑着点了点头,按下遥控器,两扇沉重的铁门无声地朝两边滑开。
柯玲注意到门柱上嵌着一块黄铜铭牌,上面只刻了两个字:罗宅。
车开进去之后,柯玲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“宅子”
。
她之前去宋孤城家的别墅参加生日party时,觉得宋家那栋现代别墅已经够夸张了,装修得跟五星级酒店似的。
但眼前这栋罗家老宅,是另一种层面上的“夸张”
。
它不新,甚至刻意保留着岁月的痕迹,但那种痕迹本身就是一种宣告:我们家富了很多代了,很有钱。
柯玲粗略估算了一下,光这个院子,都跟她们家小区差不多大了。
罗湛停好车,一个穿着白色短袖制服、黑色长裤的中年女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。
“二少爷回来了。”
她嘴上恭敬的说着,目光已转向刚下车的柯玲。
她不动声色地将柯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。
那是一种训练有素的打量,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,但柯玲还是感觉到了。
她从这个阿姨的眼神里,读出了一丝微妙的审度。
“这位就是柯小姐吧?快请进,太太在客厅等你们呢。”
“这是吴妈,在我们家二十多年了。”
罗湛低声跟柯玲说了一句。
柯玲点了点头,跟着他朝正门走去。她吸了口气,把肩膀打开,下巴微微抬起。
怕什么,来都来了。
房子里的玄关比她想象中还要大。
深色的实木地板擦得能照见人影,门口摆着一张中式的翘头案,案上供着一尊白玉观音,旁边是一只青花瓷的香炉,里头燃着檀香,淡淡的烟雾在空气中缭绕。
穿过玄关是一条走廊,走廊两侧的墙上挂着几幅黑白老照片。
照片里的人穿着早期的衣服,男的长袍马褂,女的旗袍卷,面相都和罗湛有几分神似。
柯玲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掠过,心里的感觉越来越清晰。
——这不是普通的有钱,这是世家。是有根基的,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和体面。
而这种人家,最看重的东西往往不是钱。
是门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