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绯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遭,忽而轻笑出声,“用秦王府三十七条人命,和三殿下的终身圈禁换来的良缘,的确并不常见。”
林婉儿的手肘碰倒了旁侧的空茶碟,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她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盯着宋云绯。
“你若只是为了说这些疯话来恶心我,那今日这场戏便没有唱下去的必要了。”
“告辞。”
“婉儿姑娘,倒也不必着急离开。”
宋云绯口中不轻不重地说着,探手入袖,摸出一方洁白的丝帕。
她将那方帕子平摊在桌面上。
极其普通的杭绸料子绣帕,右下角的位置,却用极其繁复的金色丝线,绣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字。
那个字,叫“兰”
。
林婉儿原本已经迈出的步子,在余光扫到那个金色小字时,瞬间顿住。
那抹海棠红的裙摆骤停,在空气中划出僵直的弧线。
宋云绯抬眸扫了她一眼,纤细的指尖在那金色的纹路上轻轻点扣。
“这刺绣的针法,极是罕见。金线穿底,隐针锁边,叫做三叠兰。整个京城能绣出这种样式的,只有当年尚功局里那位出了名的兰心姑姑。”
宋云绯也不顾林婉儿面上的阴晴不定,只管自顾自说着。
“林大小姐,你猜,那个被太子殿下在白石崖一枪挑破衣袖的铁面人,他手腕上为什么会带着这样一块带有三叠兰字样的布帛?”
“对了,太傅府里的那位严嬷嬷,当年离开尚功局后,到底有没有把这项绝活传给别人?”
林婉儿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紧缩成惊恐的圆点。
她觉得膝盖骨似乎被人重重敲了一记,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跌坐回太师椅内。
大半个月前的那个深夜。
她与楚靳聿商讨伏击太子殿下的计划。
更深露重,她为了以表关切,亲手将自己熬夜赶制的黑色狐皮护腕戴在楚靳聿的手腕上。
为了彰显特别,那护腕上同样绣着个“兰”
字。
她以为这世上除了她和严嬷嬷,没人知道这个秘密。
她以为那个计划天衣无缝。
她的呼吸彻底乱了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因为用力过度而在掌心掐出了血印。
这怎么可能。
宋云绯怎么会拿到这块锦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