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云绯将目光从窗外收回,落在楚靳棣那张写满疑惑的脸上。
“你只管替我递话便是。她若问起缘由,便说东宫的茶虽苦,却比齐王府的砒霜甜些。”
楚靳棣看着她,殿外的日光已经西斜,将她半边身子投进了金红色的光影中,另外半边却笼在深深的暗处。
“姑娘要我何时去递?”
“今夜。”
宋云绯将手搁在膝上,指尖轻轻敲了敲裙面的褶皱。
“就今夜。过了明日,她便要被抬进齐王府的门槛了。那扇门一关,我要再找她说话,可就难如登天。”
楚靳棣的拇指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两下,终于点了点头。
“好。今夜我便差人去含章殿递话。只是姑娘您这月子还没坐足,切莫太过操劳。皇兄醒来若是知道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宋云绯打断他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。
“他今夜还醒不过来。”
楚靳棣看了看宋云绯眼中那种坚定,迟疑了一会儿,到底没有再劝。
宋云绯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角,才缓缓将目光收回来,落在窗外那株已经落尽叶子的石榴树上。
枯枝在暮色中伸展着,伸开五指去抓什么从指缝间流走的东西。
她的目光越过枯枝,落在内室垂落的纱帘上。
纱帘后头,摇篮里两个小家伙正出细弱的哼声。
“姑娘。”
墨风在矮榻上艰难地偏过头来,声音沙哑。
“属下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您为何笃定林婉儿一定会来赴约?”
宋云绯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膝上的手,白得近乎透明。
“因为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