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殿下若是连这份本事都不信,那婉儿方才说的便全当废话。”
林婉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,反而迎了上去,月色映在她的瞳仁里,清清冷冷的。
楚靳聿五指在膝上反复收拢,松又攥,那支秘密铁骑连生母孙贵妃都不知晓,面前这个被关在院墙里头的女人竟连驻扎的地点都一清二楚。
他忽然觉得脊背凉。
他甚至想到,此刻京城国公府那位正在生产的贵女,只怕也在被这个女人当成棋子精准计算。
却又不得不承认,她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戳在了他最痛的地方。
“殿下只要今夜便出赶往彰德府,带着那三千铁骑直扑乌拉谷。”
林婉儿说完这句话,从袖中又摸出一枚更小的纸卷递了过去。
楚靳聿接在手中展开,纸卷上画的是一条路线,从彰德府往西北方向蜿蜒而去,沿途标注了补水点和歇脚处,甚至连每段路程的预计时辰都写得明明白白。
“这条捷径走下来,三日便够了。”
“三日?”
楚靳聿将纸卷翻转反复观看了两遍,指尖在那条路线上游走的时候,呼吸都变得沉重了许多。
前世她在及笄宴上对他表露的那份心意,如今想来倒像是做了一场梦。
眼前的林婉儿,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个羞怯矜持的太傅千金模样。
可他心头那杆秤已经倒向了另一端。
“婉儿,你替本王谋划到这个份上。”
他将纸卷收进甲胄内衬里,抬眼望着她。
“你图的是什么?”
林婉儿垂下眼帘,灯火将她侧脸上那道柔和的弧线勾得格外分明。
“臣女说过,臣女图的是太傅府一百余条人命。”
她顿了一息。
“至于殿下日后若坐上那个位置……”
林婉儿的声音忽然一停,抬眼看他,眼底深冷之色让楚靳聿心中再次一紧。
“臣女自有办法让殿下记得今夜的这盏茶。”
林婉儿索性将心中真正所求的说了出来,只是用的是威胁与示好并存的暧昧。
没错,她要的就是天下女子都想要的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。
至于是谁来给她这个位置,其实并不太重要。
楚靳聿的疑虑消了大半,他站起身来,将面罩重新拉下。
走到门边时他忽又站住了,侧过半边身子。
“此计有一处漏洞,本王不得不问。”
林婉儿依旧坐在几前,笑得从容。
“殿下请讲。”
“若皇兄并不急于求成,也未曾兵行险招,本王带着三千铁骑赶到乌拉谷,又如何趁机成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