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消息灵不灵通,殿下看完那封信心里应当有数了。”
林婉儿不急不恼,嗓音清淡得像在说旁人家的闲话。
“太子殿下在朝堂上让所有人注视苍狼岭,连陛下都深信不疑,可他暗地里却另起了一盘棋。”
“乌拉谷才是他真正要决战的地方。”
楚靳聿将信纸放下,十指交握放在膝上,月色从窗棂的缝隙钻进来,恰好打在他手指的指节上。
“他倒是好算计,四弟是他推上去的,顾淮安也是他安排的,连最后收网的口袋都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所以殿下现在明白了。”
林婉儿端起自己那盏茶,浅浅地啜了一口。
“这一仗若让他打赢了,满朝文武记住的只有太子殿下运筹帷幄的本事,天下百姓念的也只有太子殿下的恩德。”
她将茶盏搁回几上,手指在杯沿轻轻滑过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至于殿下您,当初在奉先殿替陛下分忧时说的那些话,到时候反倒成了笑柄。”
楚靳聿的下颌绷紧了,腮帮处的肌肉微微跳动。
夜风从门缝灌进来,灯焰歪了一歪,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扭了扭又拉长了。
“说,怎么破?”
林婉儿等的便是这句话。
她将矮几上的信纸重新展开,指尖点在乌拉谷西侧的谷口处。
“太子殿下既然想在乌拉谷瓮中捉鳖,那他自己也得进这口瓮里。”
“殿下若能赶在他收网之前,先一步进入乌拉谷,这份军功便姓楚靳聿,不姓楚靳寒。”
楚靳聿注视着她的手指看了两息,忽而冷笑了一声。
“婉儿小姐如今倒是长进了,这番话说出来不像闺阁女子,倒像个久经沙场的幕僚。”
“殿下说笑了。”
林婉儿将手收回袖中,面上的笑恰到好处地收敛了几分。
“不过是替殿下分忧罢了。”
“分忧?”
楚靳聿身子往前倾了些,压着声量。
“本王手底下满打满算一千亲卫,乌拉谷远在北疆腹地,一来一回少说月余,本王就算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。”
“殿下忘了一桩事。”
林婉儿的语调不疾不徐,像是早就将他会如何反驳都盘算了个遍。
“京郊大营里那支三千铁骑,如今就驻在彰德府。”
楚靳聿的脸色变了。
他注视着林婉儿足有五六息的工夫,眼底翻涌着说不清是惊还是忌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