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错,是苍狼岭。”
楚靳寒将手中那块云片糕掰了一角,搁到宋云绯手边的碟子里。
“今日林婉儿在殿上对父皇说,若能在苍狼岭两侧设伏,封锁谷口,便可将呼延拓主力困在岭中。”
宋云绯接过那角糕,心中也是有些诧异,昭德帝竟然不顾御史台的直谏,再次让林婉儿上殿议事。
看来,昭德帝心中已是将林婉儿视若国师。
她的手指在碟沿上停下,终究也没有将云片糕送进嘴里。
“苍狼岭。”
绣绷被她往旁边推了半寸。
“那恰恰是蔡云升八万大军覆没之地。”
楚靳寒在圈椅中坐稳,抬眼看她,手指搭在扶手雕花处。
“林婉儿将同一处地方,既当做败因,又当做胜算。”
“她只记得苍狼岭能困人。”
宋云绯将绣绷彻底推开,手掌覆在桌面那张裁好的绢布上,嗓音轻了许多。
“可她不清楚,困住的也可以是自己人。”
楚靳寒的食指在椅背雕花上轻叩了一下,等着她往下说。
“苍狼岭谷道狭长,两侧山势虽险,入口处却有三条岔道。”
宋云绯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只空茶碗里头残余的茶渍上,顺着那圈深浅不一的褐色痕迹游移。
“方晦对那三条岔道了如指掌。”
“所以她替父皇指了条死路。”
楚靳寒的声音沉了半分。
“未必是存心。”
宋云绯摇了摇头,手指从绢布上收回来,搁在膝上交叠。
“她前世亲眼见过苍狼岭那场惨败,便以为换个主帅提前布局就能逆转结局。”
她顿了一息,嘴唇翕动了下才继续开口。
“殊不知苍狼岭真正的凶险全在那三条岔道上。书中也只写了方晦利用岔道突围,并未详细描述地形。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那部分。”
楚靳寒将身子往前倾了些,双臂搁在膝上,手指交握。
“那你心中可有旁的地方?”
“乌拉谷。”
宋云绯抬起眼来看他。
“在苍狼岭以西四十里。谷中只有一条路,两侧百丈绝壁,谷口窄,谷腹宽。”
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支细毫笔,蘸了点残茶,在绢布空白处随手勾了个狭长的轮廓。
“天然的口袋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