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靳寒跨进屋中,目光先落在那张铺满桌面的舆图上,旋即转向那五只锦囊。
绿萼识趣地退了出去,将门带上。
廊下传来她守夜的脚步声,轻而缓。
楚靳寒走到桌前,俯下身去细看舆图上的标注。
宋云绯的字迹娟秀,可写的内容却是刀兵粮草之事,这种反差让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红柳泉的位置,你标得够准。”
“原书里写过那处泉眼的走向,我顺着地势推算的,应该差不了太远。”
楚靳寒拿起那只系了红线的锦囊,两根手指捏着翻了翻,没有打开。
“暴雪?”
“北疆十月中下旬会有一场大雪。”
宋云绯将另外几只锦囊也推到他面前来,“那场雪来得急,原书里蔡云升的大军就是被那场雪困在了苍狼岭外围,前进不得后退不能,才让呼延拓抓住了战机。”
她拿起红线锦囊,抽出里面的纸片展开给他看。
“里头写了怎么用牛皮和弯木做简易雪橇。原书写得模糊,我只记得大概用了牛皮和弯木……拼凑着画了个样子。北疆的积雪厚起来能没过膝盖,骑兵跑不动。但如果把辎重绑在雪橇上,用挽马拖行,度能比人扛快上三倍。”
楚靳寒接过那张纸片,逐字逐句地看完。
纸上画了雪橇的结构简图,标注了尺寸和捆扎方式,连弯木的弧度都注明了角度。
他将纸片折回原样,重新塞进锦囊。
“蓝线呢?”
“我只记得书中提过,高浓度的酒能清洁伤口,尤其缺医少药时能救命。”
宋云绯从桌角取过一张单独的纸,“蒸馏的法子是我琢磨的。器具用的都是军中现成的铜壶和铁锅,并不需要额外打造。”
楚靳寒看完之后,将所有锦囊收拢到一处,又重新拿起那张舆图,对着烛火仔细辨认上头的每一处标注。
屋中只有翻纸的声响和窗外的风声。
良久,他将舆图卷起,和锦囊一同放入随身带来的牛皮筒中。
“这些东西,明日一早我亲手交给国公爷和四弟。”
宋云绯点了点头。
楚靳寒将牛皮筒的盖子压紧,放在桌沿上。
他的手没有收回来,拇指搭在筒身上,沿着粗糙的皮面来回摩挲。
“阿绯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将所有能想到的都写在了锦囊里,替国公爷和四弟把每一步都算清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