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日傍晚,墨风来了。
他没进正房,在院中和楚靳寒说了约半刻钟的话,声音压得极低。
宋云绯透过窗纸看到两个人的影子一高一矮,高的那个微微侧着头,矮的那个不时拱手。
等墨风走了,楚靳寒才推门进来。
他在桌边坐下来时,宋云绯已经让绿萼将允儿和莺儿带去了厢房。
“是出了什么事吗?”
宋云绯在对面的椅子上坐着,桌上摊着她这几日画的园林布局图,是打时间用的。
楚靳寒的目光在那张图纸上扫了一眼,欣赏了片刻,才开口。
“国公爷让孤问你一句话。”
宋云绯搁下了手中的炭笔。
“愿不愿意回家。”
回家。
宋云绯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滚。
镇国公,那个只见过几面却敢当街与当朝太子抢棺材的男人。
“殿下是否认为国公府比这里更安全些?”
“府中的护卫是孤和国公爷一同定的编制,明面上六十人,暗桩另算。”
楚靳寒的指尖点了点桌面。
“府里的下人也在这几日重新清理过,国公爷亲自过了筛,凡与林家和三皇子府有过往来的,都一概卖出去了。”
宋云绯的眉头微微蹙起来。
“我现在是个死人,回国公府,又用什么身份?”
楚靳寒从袖中抽出一份文牒来,摊在桌上。
文牒用的是上等的蚕丝纸,上头盖着户部的红印。
宋云绯低头看了看,上面写着个名字。
顾蘅。
“这是孤请国公爷拟的,户籍登录为镇国公府旁支远亲之女,因父母亡故,被国公爷收为养女,在外州长大,今年方才回京投亲。”
宋云绯将文牒翻了翻,每一处的细节都严丝合缝,连出生年月和原籍地址都填得妥妥帖帖。
“顾蘅。”
她将这个名字念了一遍。
“那本是你的闺名。”
楚靳寒的指尖在文牒边角轻轻按了按。
“蘅芜之蘅,国公爷说,你母亲当年最爱蘅芜苑里那片香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