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起身来,朝着墙根处的护卫微微颔。
那精瘦的护卫无声无息地上前两步,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竹哨,搁在石桌上。
“今夜子时,姑娘将此哨吹响。本王的人便会在东宫的外墙接应。”
宋云绯低头看着那枚竹哨,指尖碰了碰,冰凉的。
“莺儿和允儿,那两个孩子殿下又如何安排?”
“一并带走。”
楚靳棣的语气很笃定。
“本王会在城外备上马车,等姑娘平安出来,自然会将姑娘送到姑娘愿意去的地方。”
宋云绯握住那枚竹哨,掌心渐渐地暖了起来。
“四殿下,你帮我这些,图什么?”
楚靳棣已经转身走了两步,闻言回过头来,秋日的余晖打在他侧脸上,将那张年轻的面孔映出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说实话,他也没想过自己为何会如此冲动地就做下这个要命的决定。
可既然她问起,他自然也是要回答的。
“姑娘可还记得,曾在棋盘上同本王说过一句话。”
宋云绯微微有些怔。
她和他对弈时,倒是说过不少话,不知他记得的又是哪句?
“姑娘说,这盘棋里没有赢家,只有活人和死人。”
他弯了弯嘴角。
“本王希望。。。。。。姑娘便是活着的那个。”
说完,他便带着护卫往院门走去,脚步利落,再没有回头。
宋云绯站在院中,手中攥着那枚竹哨,秋风拂过她的裙摆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,掌心贴上去,腹中的孩子又轻轻踢了她一下。
她深深地吸了口气,转身往屋中走去。
推门时,她的余光扫过里屋的窗纱。
莺儿的小脸贴在窗纸上,眼睛亮亮的,正朝外头张望。
宋云绯冲她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头,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决绝。
楚靳棣走后,宋云绯将那枚竹哨用帕子裹了,塞在枕头底下。
她坐在榻上,将今日从楚靳棣那里得来的消息一条一条地在脑中过了一遍。
三皇子在朝堂上难。
明日认亲的路上可能有埋伏。
楚靳棣备了退路,让她今夜子时走。
可她手里还有另一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