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靳寒将碗中剩下的银耳羹饮尽,“粮草走的是户部的批文,北营的调度,中间经手的人太多,眼下也实在不好断言。”
他顿了顿,又问她,“莺儿,允儿可是睡下了?”
宋云绯点头,“绿萼哄着他们都睡了。”
“允儿今日可有多用些?”
宋云绯抬眸看他,却见他眸中温柔,像极了在南山村那些个寻常的夜晚。
她忍不住低声应道:“有,他今日将莺儿剩下的饭也吃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楚靳寒伸手从食盒底层取出一只纸包来,递给她。
“酸梅糕,新做的。孤尝过,比之前的都要甜些。”
宋云绯接过来又搁在桌上,“殿下怕是忘了,你已经让红袖送过了。”
“啊。。。。。。嗯。”
楚靳寒有些尴尬地笑笑,“孤倒是真的忘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灯芯偶尔爆出几声细微的噼啪。
楚靳寒开始打量起这间屋子,目光从斑驳的墙面移到案上那盏豆大的油灯,最后又落在桌角那张被宋云绯翻了过去的画纸上。
他伸手将画纸翻过来,看着上头那团黑乎乎的东西,笑了。
“这是莺儿画的?”
“是,她说她画的是一匹马。”
楚靳寒嘴角动了动,又将画纸放回原处,“这马若是想要跑起来,当要减减肥。”
宋云绯唇角也忍不住跟着弯了弯。
楚靳寒的目光继续在这间逼仄简陋的屋子里反复巡视。
这里太小太旧,甚至可以说是整个皇宫最寒酸的院落了。
可偏偏就是这个院落才能让他生出那种久违的安心来。
楚靳寒眼前全是在南山村那间茅草屋里,她在灶前忙碌,他在院中劈柴的光景。
也是同此刻一般安心。
“夜深,”
楚靳寒忽然开口,嗓音极是低沉,还带着些魅惑,“孤,今晚便歇在这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