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曼曼侧过身,目光从白玉观音的脸上缓缓移开,落在了林婉儿微微泛红的眼眶上。
她伸出手,替女儿将鬓边一缕散拢到耳后,动作极是温柔。
“你急什么,她还没回国公府呢。”
“三日而已。”
“三日?”
沈曼曼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。
“三日的时间,够做很多事了。”
林婉儿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母亲,忽然觉得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。
“娘,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?”
沈曼曼没有回答,转身走到佛堂角落的一只紫檀立柜前,从柜底抽出了一只上了锁的匣子。
她从腰间解下极小的铜钥匙,将锁打开,从匣中取出叠得整整齐齐的绢帕。
绢帕已经泛了黄,边角处的绣线也有些褪色,但上面绣着的那朵梅花依然清晰可辨。
林婉儿的呼吸悄悄沉了一拍,指尖微微凉,她盯着那方帕子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“娘,这是什么?”
沈曼曼将帕子展开,搁在案上,指尖轻轻抚过绣面,最后停在那朵梅花的花蕊处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匣子重新合拢,推回了柜底深处。
那个动作极轻,却像是盖上了什么再也不打算让人看见的东西。
“这是十八年前的东西了。”
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动了佛龛上那尊白玉观音。
“婉儿,你只知道宋云绯从前是行宫的宫女,可你知不知道,她原本该是谁家的孩子?”
林婉儿的呼吸顿了一拍。
“娘的意思是,她当真是顾淮安的亲生女儿?”
沈曼曼的手指停在帕子上那朵梅花的花蕊处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佛堂里安静得只听得到铜炉中香灰簌簌坠落的声响。
“十八年前,镇国公府的嫡女阿蘅暴毙,举府戴孝,沈卿卿悲痛欲绝,在阿蘅头七那日郁郁而终。”
沈曼曼的语调平静。
“可那个孩子,其实并没有死。”
林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窄。
“娘!”
沈曼曼抬起眼来看她,目光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“慌什么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