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们一天天长大,作文越写越好,她批改的时候会在写得好的句子下面画波浪线。
有一年的毕业季,一个学生在她办公桌上留了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:
“老师,我以后也想当语文老师。”
纪黎云把纸条夹进了那本《屋檐下》的扉页里。
李青霞在五十岁那年做了一个重大决定。
她申请调往西部一家省级医院,担任心内科主任,负责组建当地的介入治疗团队。
消息传回北京的时候,科室里的人都有些意外。
陈主任已经退休了,接任的新主任找她谈了一次话:
“你在北京的平台很好,介入中心也成熟了,为什么要走?”
“西部那边更需要人。”
李青霞说,“我前几年带过一个从贵州来的进修医生,他回去之后,一个人撑起了整个科室的介入工作。”
“但还有更多的地方,连一个能撑的人都没有。”
“我去了,至少能带一批人出来。”
新主任沉默了一会儿,在调职申请上签了字。
李青霞走的那天,纪黎宴和纪黎云都来送她。
火车站候车室的人不多,日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,在她脚边落了一小块光斑。
“到了那边安顿下来,先写信。”
纪黎宴说。
“好。”
李青霞应了一声。
纪黎云站在旁边,伸手帮她整了整衣领:
“那边冬天比北京冷,记得多穿点。”
李青霞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你们俩也是,别太累了。”
火车进站了,她拎起那只用了许多年的旧皮箱,走向检票口。
在通过检票口之后回头朝两人挥了一下手。
纪黎宴抬了抬手。纪黎云也抬了抬手。
然后李青霞转身走进了站台深处。
火车启动的时候,纪黎宴和纪黎云站在站台上,看着那截墨绿色的车厢渐渐驶远,变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点。
纪黎云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:“我怎么觉得她越走越远了。”
“没有,”
纪黎宴说,“她只是换了个地方做事。”
李青霞在西部那家医院工作了将近十年。
初到的时候,介入导管室只有一台旧设备,团队里没有一个人做过独立操作。
她用了一年时间培训团队、完善流程、建立质控体系。
第二年,他们完成了当地第一例急诊冠脉介入手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