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青霞依旧住在知青点,白天跟着下地干活,傍晚回来写东西。
她评上先进之后,县里给她调整了工作内容。
不再只是宣讲,还兼了一些基层青年工作的联络事务,相当于半个编外干事。
纪母每次看见她忙到天黑才回来,就不声不响地端一碗热饭送到知青点去,放在窗台上就走,从来不敲门。
纪黎宴这天从县里回来的时候,看见知青点院门口堆着一堆新劈好的柴火,码得整整齐齐。
李青霞蹲在井台边上洗一把野葱,看见他进来,把葱放在盆沿上沥水:
“纪大哥你来得正好,我正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县里今天来人找我谈话了。”
李青霞站起来擦了擦手。
“他们说,省里评上先进典型之后,可以申请调去县里工作,问我想不想去。”
纪黎宴在井台另一头坐下来,没有立刻接话。
“你怎么想的?”
“我想去。”
李青霞说,语气干脆。
“去了县里,能接触到更多东西。而且离你近,有什么事也好商量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但我觉得,这事儿得跟你商量一下。”
纪黎宴想了想:
“想去就去。县里工作比村里忙,但平台大、机会多。你去了之后,住的地方我帮你安排,就在县里宿舍那排平房,隔壁空了一间。”
“会不会太麻烦你了?”
“不麻烦。”
纪黎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你什么时候去报到?”
“下周一。”
“那正好,周末我帮你把东西搬过去。”
周末两天纪黎宴都待在红旗大队,帮李青霞收拾行李。
她的东西不多,一只旧皮箱、两件换洗衣服、几本书、一个搪瓷缸子,还有纪母给她做的两件新褂子。
李青霞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叠好放进箱子里,动作很慢,像是在跟这间住了大半年的土坯房做一次长久的告别。
纪黎云蹲在旁边帮她叠衣裳,叠着叠着忽然开口:
“青霞姐姐,你去了县里还能经常回来吗?”
“能。”
李青霞把叠好的褂子放进箱子,“又不远,骑车就回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