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黎云摇头晃脑,“你是姐姐,我追不上你。”
两个姑娘在院子里说了一会儿话,日头渐渐西斜了。
冬天白昼短,天色暗得早,院墙上投下来的影子越拉越长。
“对了,”
纪黎云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我哥让我跟你说,明天上午公社那边有个会,让你去参加。他说是宣讲团重新启动的会。”
李青霞微微一怔:“宣讲团重新启动了?”
“嗯!”
纪黎云说,“我哥说县里了通知,之前暂停的宣讲工作全部恢复,你还要在第一站继续讲。”
李青霞没接话。
她垂着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冷风吹出来的细小干纹。
“青霞姐姐?”
纪黎云歪头看她。
李青霞回过神,弯了弯嘴角:“没事。明天我去。”
夜里李青霞躺在知青点的那铺炕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侧耳听了听隔壁屋的动静,那边安安静静的,只有压水井边的水桶被夜风吹得晃荡,出一声极轻的吱呀。
她闭上眼,脑海里浮现出村口那一幕。
纪黎宴站在她身侧,胸有成竹的样子,从怀里掏出那张盖了公章的特批通行证,不慌不忙说“你说巧不巧”
。
说完这句话,他回头看她的那一眼里带着“交给我”
的坦然。
李青霞说不清那一刻自己心里翻涌的是什么,只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再怕什么了。
第二天清早,李青霞换上了纪母做的那件蓝底白花新罩衫,把那枚先进代表的徽章仔细别在胸前。
她对着窗玻璃上模糊的倒影端详了一下自己。
确认一切妥帖,推开了房门。
纪黎宴已经站在知青点院门外了。棉袄领子翻得整整齐齐,脚边立着一辆半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李青霞走到近前,看了看那辆自行车:“你从哪儿来车?”
“找人借的。公社不远,骑车二十来分钟。”
他说着跨上车坐好,回头看她。
“上来。”
自行车沿着村道一路往公社方向骑,车轮碾过结了一层薄冰的土路,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李青霞坐在后座上,双手扶着车座边缘,保持着一点距离。
“你坐稳了。”
纪黎宴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。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