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一早,你会收到调去邻县知青点的通知。那边条件差、活重、离公社远,你慢慢熬。”
张红梅猛地抬起头:“你不能!凭什么调我走!”
“凭我是知青联络员,凭你的行为已经严重破坏了知青队伍团结,凭县里给了我这个权限。”
纪黎宴一字一句,“你现在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自己收拾东西走,我让赵为民送你一程。或者我以‘屡教不改、攻击同志’的名义上报公社,把你记入黑名单。你选哪个?”
张红梅嘴唇抖了半天,终于一个字也没再说出来,踉跄着转身走了。
围观人群渐渐散了。
纪母从门后探出头来,看着张红梅的背影啐了一口:
“活该!早该把她弄走!”
“娘,您回屋歇着。”
纪黎宴把院门掩上,“我去趟知青点。”
他走到知青点的时候,李青霞正蹲在压水井边上搓衣裳,手指冻得通红。
刚才院门口那场闹剧她远远地看见了,但一直没凑过去。
“青霞。”
纪黎宴走过去蹲下来,“没事了。”
李青霞停了手,抬起头看他。
“我猜到是她。她走之前来我院子里转了两圈,我就觉得她没安好心。”
“她明天就调走了。”
李青霞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弯了一下:“那挺好。”
她把手上的水珠在围裙上擦了擦,忽然说了一句:“纪同志,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我家人?”
纪黎宴看着她。
“快了。”
李青霞没再追问,低头继续搓那件衣裳,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:
“嗯,我等着。”
张红梅调走的消息第二天一早就在村里传开了。
赵为民帮她拎着行李送到村口。
回头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快的,见人就咧着嘴笑。
这人终于走了,知青点的日子总算能清静了。
纪黎宴站在大队部门口目送那辆牛车晃晃悠悠地走远。
直到拐过土路尽头的山坳再也看不见了,才转身进屋。
“大伯,张红梅的事解决了。但公社那边可能还会有人拿成分说事。”
“刘副主任虽然被压下去了,手底下那几个跟班未必消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