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黎宴把工作证递回去。
“但有两个问题我需要确认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举报人的举报材料是否署名?按照规定,匿名举报需要两名以上公社干部联合签字才能启动核查。”
“你们的文件上只有一位签名,不符合程序。”
那人一愣,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文件,脸色微妙地变了变。
“第二,”
纪黎宴继续说,“李青霞同志的成分问题,在上个月县里学习班结业时已经由县革委会宣传科重新认定过了。”
“‘本人立场坚定、表现优秀,不受家庭问题影响’。县里的认定文件还在她档案里存着。”
“你们公社的核查小组,有权推翻县里已经定性的结论?”
两个人都沉默了。
周围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,谁也没出声,但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那两个公社干部,带着一股“你们敢动我们村里的人试试”
的劲头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领头的那个迟疑了几秒,把文件收了起来。
“程序上确实有点问题。我们回去重新核对一下流程,改天再来。”
“改天也别来了,”
纪黎宴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要核查,就按程序走。”
“举报人署名、两位干部签字、带上县里的调档函,缺一样都不行。这是规定,不是针对谁。”
两个人对视一眼,没再说什么,转身走了。
张红梅站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看着自己的靠山灰溜溜地走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也想跟着溜。
“张红梅同志。”
纪黎宴叫住她。
她浑身一僵。
“举报信是你写的吧?”
“我没有!”
“匿名举报不需要署名,但公社的受理登记表上,举报人描述的情况跟你的经历完全吻合。”
“你知道她枕头底下没有信、知道她家里在西北、知道她父亲是工程师。这些细节,不是知青点内部的人根本不知道。”
张红梅的脸色彻底白了。
“你搬去偏厢房之后,我本以为你能消停。既然你不想消停,那也别怪我不讲情面。”
纪黎宴看着她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