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些人连续出勤、哪些人请过假、哪些人旷过工,都得登记清楚。”
赵为民和陈建军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他们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。
整个知青点,旷工记录最不好看的就是张红梅。
纪黎宴低头翻了翻名册:“张红梅同志在哪个屋?叫她出来一下。”
陈建军指了指最西边那间厢房,压低声音:“那屋朝北,又潮又冷,她住进去之后就没怎么出过门。”
纪黎宴起身走到那间厢房门口,敲了两下门。
屋里传来张红梅闷闷的声音:“谁?”
“我,纪黎宴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,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。
门开了条缝,张红梅那张脸露出来。
才搬进去不到一周,她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窝凹陷,脸色蜡黄,头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,看着比当初下乡时老了十岁。
“纪同志有事?”
张红梅声音干涩,没了往日的张扬,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。
“县里下周抽查知青劳动纪律,我核对一下出勤记录。”
纪黎宴语气公事公办。
“你十月份的出勤,按考勤表上记的是缺勤四天半,有两天请假,另外两天半没有注明理由。”
“那两天半我生病了。”
张红梅声音更低,“头疼,没起来床。”
“有卫生所的假条吗?”
“没有。。。我吃了药就好了,没去卫生所。”
纪黎宴在名册上记了一笔:“行,我按‘因病缺勤、无假条’登记。”
张红梅猛地抬头:“那会不会影响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影响什么?”
纪黎宴合上名册,抬眼看她。
张红梅嘴唇哆嗦了两下,终究没敢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她缩回门后,声音闷闷的:
“没事了。”
纪黎宴转身走回院子中央。
他把名册和考勤表理好,抬头看了赵为民和陈建军一眼:
“你们俩出勤很规整,没问题。”
赵为民乐呵呵地应了一声。
陈建军低头洗萝卜,嘴角也带了点笑。
他们俩前阵子跟着张红梅起过哄,后来被纪黎宴收拾了一回,又亲眼看着张红梅搬去偏厢房,心里那杆秤早就偏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