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前那个懒散混账的二流子,反倒像是蒙在他身上的一层灰,如今被风吹散了,露出底下清朗的轮廓来。
她低头想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黎云,哥。。。你哥他以前也这样对人好吗?”
纪黎云歪头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以前他连我都懒得管。上回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,回来说给他听,他翻了个身说‘别烦我睡觉’。”
“那是他前几年不懂事。”
纪母插了一句嘴,声音不大,“现在他懂事了,往后会越来越好的。”
李青霞没再追问。
她低头继续吃饼,葱花的香气和烙饼的焦脆混在一起,咽下去的时候带着一股暖意。
下午,纪黎宴从大队部回来,带回来一个新消息。
“县里下周派人来各大队抽查知青劳动纪律,主要看有没有旷工、消极怠工、破坏生产秩序的情况。”
纪黎宴把通知递给纪母看了一眼,“这是赵科长走的时候顺便提的。”
纪母皱眉:“那不是专门来查张红梅的?”
“不一定。”
纪黎宴接过话,语气沉了两分。
“但张红梅最近确实安分得反常,从上回念完检讨搬去偏厢房之后,就没出过什么动静。”
“她越安静我越不放心,这人憋着坏的时候反而老实,一旦找到机会,容易再闹出事来。”
纪母也深有同感:
“她上回翻青霞的枕头,那事儿办得又蠢又毒,谁知道她有没有留后手?”
纪黎宴神情微冷,语气却依然平淡:
“所以这次抽查是好事儿。正好借这股风把知青点整顿利索了,让她彻底安分下来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纪母。
“娘,我去一趟知青点,提前把所有人名单核对清楚,不能让人挑出错处来。”
纪母点头:“你放心去办,家里有我。”
当天傍晚,纪黎宴拿上公社下的知青名册和劳动考勤表,揣上那封盖了红章的任职文件,跨进了知青点的院门。
院子里正热闹着。
赵为民和陈建军蹲在压水井边上洗萝卜,隔壁厢房的女知青坐在门槛上择菜,炊烟从东厢房的小厨房里冒出来,飘着白菜炖粉条的香味。
看见纪黎宴进来,几个人都有些意外。
陈建军先开了口:“纪同志来了?有事儿?”
“新上任的知青联络员,来认认门。”
纪黎宴扬了扬手里的文件,语气随意,“往后你们有什么困难、有什么问题,直接找我。”
赵为民凑过来看了一眼,咧嘴笑了:“哟,纪同志升官了?”
“升什么官,就一跑腿的。”
纪黎宴把文件收起来,搬了个小板凳往院子里一坐。
“过两天县里来抽查知青劳动纪律,我把名册和考勤表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