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黎宴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,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,右下角确实有一道撕痕,被人为撕掉了一截。
“你想伪造李青霞同志是坏分子家属的证据,特意从她枕头底下翻出这封慰问信,撕掉落款,断章取义,散布谣言。”
纪黎宴步步逼近,声音沉而有力。
“你私翻她人物品,伪造政治材料,污蔑知青成分,破坏知青队伍团结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张红梅,你这是严重的政治投机行为,够你喝一壶的了。”
张红梅彻底慌了,牙齿都开始打颤:
“我没有!”
“那封信真的是从她枕头底下翻出来的,我怎么知道是什么慰问信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言之凿凿说她家人是坏分子?”
纪黎宴冷冷道。
“你连家人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,连她家是哪儿的都不知道,就凭一封信里的几句话给人定罪?”
“张红梅同志,你这是在搞人身攻击,是在利用政治话题打击报复与你私怨的同志。”
他转头看向院门口已经闻讯赶来的纪国栋,称呼职务道:
“大队长,您看这事儿怎么处理?”
纪国栋沉着脸走进院子,目光扫过所有知青,最终落在张红梅身上。
“张红梅同志,你跟我来大队部一趟。”
张红梅腿一软,整个人差点瘫下去。
她看着周围所有人鄙夷的目光,看着赵为民和陈建军躲开她的眼神,看着李青霞惨白的脸和纪黎宴冰冷的目光,终于知道自己闯了大祸。
纪国栋把张红梅带走了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围观村民陆续散了,刚才附和起哄的几个知青灰溜溜地钻进屋里,再也不敢露面。
李青霞还靠着墙站着,整个人像一片被风扯碎的叶子,浑身都在微微抖。
纪黎宴走过去,站在她面前。
“没事了。”
他说。
李青霞猛地抬头,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,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她张了张嘴想说“谢谢你”
,嗓子却哑得一个字都不出来。
纪黎宴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。
她接过来攥在手心里,泪水滴在粗布帕子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圆。
“那封信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终于挤出三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来处理。”
纪黎宴说。
他把手伸进口袋,那张信纸还在,右下角的撕痕触目惊心。
李青霞攥着手帕,眼泪依然在流,但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恐惧,正在一点点退潮。
她望着纪黎宴。
少年脊背笔直,眉眼间全是笃定的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