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给大队部面子,我先饶了她们!但这事儿没完,我改天再来!”
他冲身后几个同伴一挥手,几个人灰溜溜地走了。
打谷场上安静了一瞬,随即围观的村民自地散了。
没人多问什么,但看向纪黎宴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意味。
这个从前只会偷鸡摸狗的二流子,今天居然敢正面顶公社的巡逻队,还把人赶走了?
那妇女抱着儿子从地上爬起来,满脸是泪地冲纪黎宴道谢。
纪黎宴摆摆手:“嫂子,带娃回去,这两天别让孩子单独出门。”
他转身往回走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李青霞。
小姑娘还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,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。
纪黎宴走到她面前,声音放得很轻:“李同志。”
李青霞猛地一颤,回过神似的抬起眼。
她的眼里全是惊惶和不安,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幼鹿,随时准备转身逃走。
纪黎宴看着她,没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把手里的那封介绍信递了过去:“这个你拿着。”
李青霞愣住,低头看了看那封信,又抬头看他,眼神茫然。
“市革委会的公文,往后有人找你麻烦,你就拿出来说你是大队重点关注培养的知青。”
纪黎宴把信塞进她手里。
“先拿着用。”
李青霞攥着那封信,眼圈瞬间红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这太贵重了”
“我不能要”
,可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封信对她而言,就是一道护身符,是她在这陌生土地上唯一能攥住的一根稻草。
“回去吧。”
纪黎宴转身继续往前走,没有看她泛红的眼眶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只留给她一个灰扑扑的背影,和一句轻飘飘的话。
“下午上工别迟到了。”
然后,纪黎宴被纪国栋叫到大树底下,狠狠骂了一顿。
“你逞什么能?”
纪国栋脸色铁青,烟袋锅子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。
“刘埠明是公社革委会主任的侄子!你今天当众让他下不来台,往后他给咱们大队穿小鞋怎么办?”
纪黎宴蹲在树根底下,拿根草茎剔牙,不慌不忙:
“大伯,我替你试探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