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身上透着一股沉沉的暮气,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。
纪黎宴心里有数了。
那就是李青霞。
“那不能。”
纪黎宴收回目光,对着那女知青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。
“那不能够。”
“国家号召,咱必须积极响应!来来来,都上车,都上车!”
“行李搁后头,人坐两边,可别把贵重东西压着了。”
他说着,自己先动手把几个看起来最轻的编织袋往牛车上搬。
戴眼镜的知青犹豫了一下,还是招呼同伴们上车。
麻花辫女知青还撇着嘴,但看别人都动了,也就哼了一声,把包扔上车。
纪黎宴动作麻利地安顿好行李,目光又不动声色地落回那安静姑娘身上。
她提着箱子,怯怯地站在车尾,似乎不知道该往哪儿坐。
“哎,那位女同志!”
纪黎宴忽然扬声喊了一句,吓得李青霞一哆嗦,手里的箱子差点脱手。
“来来来,你坐前头来!”
纪黎宴拍了拍车辕边上自己刚才坐的位置。
“那地儿宽敞,这边稳当。你个女娃子,身板又薄,别挤在后头跟行李堆一块儿,颠一路散了架咋整!”
李青霞愕然抬眸,一双杏眼里满是惊惶和不敢置信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细得像蚊子:“不。。。不用了。。。谢谢同志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客气啥!”
纪黎宴不由分说,几步走过去。
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提起了她那口旧皮箱,轻轻松松地放在了车辕边。
“来,上车!扶好喽!”
他的动作看似粗鲁,却并没有碰到她分毫。
李青霞咬着下唇,犹豫了几秒,终究还是在那麻花辫女知青带着审视的目光里,低着头,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车辕坐下。
纪黎宴把鞭子往手里一抄,自己也翻身上了车,坐在另一边。
“驾!”
老黄牛慢吞吞地迈开步子,牛车吱呀吱呀地动了起来。
“哎,那个谁!”
麻花辫女知青在车斗里喊,“你是大队的?怎么称呼你啊?”
“纪黎宴!”
他头也不回,甩了个响鞭,老黄牛走快了一点点。
“纪。。。同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