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的日子堪称人间地狱,被家暴被虐待。
小头头隔年被清算,死之前还把纪黎云一起带走了。
半年后,李家平反。
原主又花言巧语,各种做戏,成功一个人跟着李家进京了。
往后余生还在李家的庇佑下,日子过得也勉强算是富贵无忧。
牛车慢悠悠地晃到火车站广场边。
纪黎宴远远就看到一群带着城里特有精神气的年轻人,大包小包地蹲在墙根底下。
为的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,正焦躁地来回踱步,不时抬腕看那块老上海表。
看见牛车来了,几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,但随即,看清赶车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,那几个知青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。
“同志!”
戴眼镜的男青年快步走过来,语气还算客气,但压着一股火气。
“你们是红旗大队来接人的吧?这都几点了!我们在这儿等了快四个小时了!”
纪黎宴慢吞吞地从车辕上跳下来,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土,掀起眼皮,懒洋洋地扫了他们一眼。
按照原主的性子,接下来就该是脖子一梗,骂骂咧咧地怼回去:
“叫唤啥叫唤?”
“老子能来就不错了!这车爱坐不坐,不坐自己腿儿着去!”
然后知青们自然更不乐意。
两帮人吵起来,原主一甩鞭子,真把一群城里来的娃娃扔在镇上,让他们硬生生走了二十里地回村。
这不是给自家找事吗?
“哦,等久了?”
纪黎宴声音不大,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,却不像原主那样带着刺儿。
他甚至扯着嘴角,露了个称得上和气的笑。
虽然那笑配着他那身行头,看着有点渗人。
“对不住啊同志,”
他挠了挠后脑勺,那上面粘着根干草。
“早起队里的牛闹肚子,拉了大半宿,刚缓过劲儿来。”
“这不,紧赶慢赶地来了。”
他拍了拍老黄牛的脊背,那牛“哞”
了一声,甩了甩尾巴。
戴眼镜的知青噎了一下。
他准备了一肚子应对乡野村夫蛮横无理的词儿,结果对方跟他道歉?
旁边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、皮肤白净的女知青冷笑了一声:
“牛闹肚子?怕不是自己睡过头了吧?我们可是响应国家号召来支援农村建设的,你们就这么对待知识青年?”
纪黎宴的目光落在那女知青身上,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她身后。
人群稍外围,站着一个格外安静的姑娘。
她穿着件半新不旧的碎花棉袄,领口洗得白,袖口也磨毛了边。
头用两根黑皮筋利落地扎在脑后,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。
皮肤很白,下巴尖尖的,眉眼低垂,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,提着一个不大的旧皮箱。
跟其他几个大包小包,脸上还带着离开城市的新奇与兴奋的知青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