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鹿把酸奶瓶放在桌上,手指在瓶身上来回摩挲着。
瓷瓶凉凉的,滑滑的。
上面印着生产日期的字迹已经被磨得有点模糊了。
“你就不怕我答应了你之后,明天早上一觉醒来现这是一场梦?”
“那你就在梦里好好待着,别醒。”
纪黎宴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。
林见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,忽然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手背,掐得不轻,手背上立刻红了一块。
纪黎宴嘶了一声,把手缩回去,低头看着手背上那块红印子:
“你干什么?”
“看看疼不疼,疼就是真的,不疼就是梦。”
林见鹿理直气壮地说。
“那你掐你自己啊,掐我干什么?”
“掐自己多疼啊,掐你不疼。”
纪黎宴被她这句话噎得哭笑不得,他看着自己手背上那块红印子,印子上还有她指甲留下的浅浅的月牙痕。
“你这人真的很会占便宜。”
“我这不叫占便宜,这叫合理利用资源,你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,掐一下又不会怎样。”
纪黎宴把手伸过去,手心朝上,放在桌上:“那你再掐一下,我确认一下这是真的。”
林见鹿看了一眼他的手。
骨节分明的,手指修长的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,掌心的纹路很深很乱,像是一张没画完的地图。
她没有掐,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掌心贴着掌心,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,握住了。
“这样确认更准。”
她说,声音很轻很轻。
纪黎宴的手指收紧了,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。
“你手还是凉的。”
他说。
“你手还是热的。”
她说。
两个人就这么握着手坐在火锅店的角落里。
桌上的火锅已经关了火,红油慢慢凝固成一层厚厚的油脂,清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,藕片和土豆沉在锅底,软塌塌的。
老板在灶台后面收拾东西,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。
塑料袋里剩下那盒酸奶的吸管还插着,瓶身上的水珠一滴一滴地往下淌,在桌上洇出一小摊水渍。
火锅店外面的巷子里传来摩托车的突突声和小贩的叫卖声,有人挑着担子卖橘子,金黄金黄的,堆得像小山一样。
林见鹿的手机震了。
连着震了好几下,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消息。
她拿起来看了一眼,陈姐了三条消息,琪姐了两条,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号码了一条。
“接不接?”
林见鹿把手机举起来给纪黎宴看,屏幕上满是未读消息的红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