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出手,把林见鹿面前的茶杯拿过来,倒掉了已经凉了的茶,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放在她面前。
“你刚才说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,你觉得我站得不够高吗?你觉得我需要靠不谈恋爱来维持我的高度吗?”
林见鹿端起那杯热茶,手心被烫了一下,可她没松手,就那么端着,让那个温度从手心一直传到心脏。
“你这个人真的很不讲道理。”
“哪里不讲道理了?”
“你把我说的话全记下来了,然后在吃火锅的时候一条一条地拿出来反驳我,这还不叫不讲道理?”
“这不叫不讲道理,这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是兵法,不是不讲道理。”
林见鹿被他气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笑出来的眼泪还是哭出来的眼泪。
反正都在脸上,混在一起,咸的。
火锅店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,老板在灶台后面忙得满头大汗。
辣椒和花椒的味道在空气中越来越浓,呛得人眼睛酸。
纪黎宴站起来去结了账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装着两盒酸奶。
是那种老式的瓷瓶酸奶,瓶口用皮筋扎着一张油纸。
“老板送的,说酸奶解辣。”
他把一盒酸奶放在林见鹿面前,拆了皮筋,把油纸揭开,把吸管插好。
林见鹿接过酸奶,吸了一口。
酸奶冰凉冰凉的,酸甜酸甜的,从舌尖滑到喉咙,把嘴巴里残留的辣味冲得干干净净。
“我们这样算是在一起了吗?”
她咬着吸管,问得很轻。
纪黎宴正在拆自己的那盒酸奶,听到这个问题手顿了一下。
油纸被他捅破了,酸奶从破口处溢出来,沾了他一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酸奶,拿纸巾擦了,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,然后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你觉得呢?”
“我在问你。”
纪黎宴把那盒盖子上还在溢酸奶的瓶子放在桌上:
“林见鹿,我想跟你在一起,不是因为你被骂了我心疼你,不是因为你演得好我欣赏你,是因为你是你,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。”
火锅店里的嘈杂声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。
那些说话声、笑声、碗筷碰撞声全都退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只剩下这句话在空气中振动,撞在林见鹿的耳中。
她咬着吸管没松口,酸奶被吸上来了含在嘴里,忘了咽,酸甜的味道在舌头上蔓延开来。
“纪黎宴,你说这种话的时候能不能给我一个心理准备,这样突然袭击,我心脏受不了。”
她把酸奶咽下去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手背上有酸奶渍,黏糊糊的。
“那你现在可以开始做心理准备了。”
纪黎宴把手上沾的酸奶擦干净,把纸巾叠成一个小方块放在桌上。
“因为以后这种话会很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