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完鼻子,把纸巾攥在手心里,不知道该往哪扔。
纪黎宴从她手心里把纸巾团拿过来。
“跟我们有什么关系?”
林见鹿看了他一眼,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,可她表面上还是平静的,连嘴角都没动一下。
“纪黎宴,你说这种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的。”
纪黎宴从地上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把手伸给她,掌心朝上,手指微微张开。
“误会什么?”
林见鹿看着那只手,骨节分明,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,掌心有几道纹路,很深很乱。
她把手放在他手心里,他握紧了,把她从地上拉起来,力道不大不小,刚好够她站稳。
“纪黎宴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林见鹿站直了身子,看着他,问出了这句话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可她的手在抖,抖得厉害。
纪黎宴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巷子里的风把她的头吹乱了,久到远处的火锅味变成了另一种更淡的味道。
“你觉得呢?”
他反问。
“我在问你。”
林见鹿不依不饶。
纪黎宴松开她的手,把两只手插回口袋里,转过身看着巷口那棵歪脖子树。
树叶子已经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。
“林见鹿,我喜欢不喜欢你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现在不能分心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她能听见。
“《镜子》这个角色是你等了很久的,你不能因为别的事分了心,把这个角色演好是你现在唯一要做的事。”
林见鹿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的背影,黑色的羽绒服把他的身形衬得很宽很厚,像一堵墙。
可她能看到那堵墙在微微抖,很轻微,如果不是她站在这么近的距离,根本看不出来。
“纪黎宴,你在害怕什么?”
她问。
纪黎宴的肩膀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转过来,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。
不是影帝纪黎宴,不是那个出道十年零绯闻的白月光,是一个普通的二十七岁的男人。
他在害怕。
“我怕你受伤害。”
他说,声音里有一种沉甸甸的东西。
“我怕你因为我被骂,我怕你因为我失去这个角色,我怕你因为我变成别人嘴里的‘资源咖’,我怕你因为我受哪怕一丁点的委屈。”
林见鹿的眼眶红了,可她没哭,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意咽了回去。
“你别说了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我说?”
纪黎宴往前走了一步,离她更近了,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。
“因为你说这些话的时候,就像在说我是个易碎品,需要你时时刻刻捧着护着。”
林见鹿抬起头看着他,下巴微微扬起来,眼睛里有一种很倔强的光。
“可我不是易碎品,我是从六楼没跳下去的人,我是被全世界骂了还能站在台上演戏的人,我不怕那些人骂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