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终于开口了。
“什么叫安全的地方?”
林见鹿的声音尖了起来。
“就是不会被任何人找到的地方。”
纪黎宴转过身,重新面对电梯门,把额头抵在门上,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。
“包括你,包括警察,包括所有人。”
林见鹿的呼吸声在电梯里越来越重,越来越急促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“你是说,你把她藏起来了?”
“我是说,我保护了她。”
纪黎宴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。
“她听到的东西,如果传出去,会有很多人死,不是一个人两个人,是很多人。”
“所以你把她关起来了?”
林见鹿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没有关她,她住在一个很舒服的地方,有吃有喝有书看,就是不能出来。”
纪黎宴的额头还抵在门上,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东西。
“你走吧,别再查了,这件事跟你没关系。”
林见鹿的手从门上滑下来,她退后两步,站在电梯中央,仰起头看着天花板。
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,她的脸一半亮一半暗,表情看不分明。
“如果我偏要查呢?”
她问。
纪黎宴直起身,退后一步,整理了一下衣服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按了几下,贴在耳朵上。
“物业吗?七楼电梯困了一个人,麻烦你们过来开一下门。”
他挂了电话,把手机揣回口袋里,对着电梯门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舞台上只剩林见鹿一个人,孤零零地站在那扇打不开的电梯门后面。
她慢慢蹲下去,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。
这次她哭了,无声地哭了。
追光灯慢慢暗下来,暗下来,最后整个舞台陷入一片漆黑。
演播厅里安静了三秒钟。
然后掌声像炸雷一样响了起来,从各个方向同时炸开,噼里啪啦的,经久不息。
导演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,用力拍了两下手掌,朝台上竖了个大拇指。
副导演在台下擦眼泪,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在哭。
林见鹿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,腿已经蹲麻了,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扶住了她的胳膊,力道不大,但很稳。
她抬起头,纪黎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,正站在她面前,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台上判若两人。
刚才那个阴郁的、疲惫的、带着恳求又带着威胁的男人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