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慧说,“客房收拾好了。”
李翠丫看着那张铺着新被子的床,摇摇头。
“不了,认床,睡不着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。
“下回回来,提前说一声,给你包饺子。”
方慧点头:“哎。”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传来李翠丫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渐渐远了。
纪黎宴站在窗前,看着楼下那个身影走出单元门,走进路灯昏黄的光里。
方慧站在他旁边。
“娘哭了,”
她说。
纪黎宴没说话。
窗外,李翠丫的身影拐过街角,看不见了。
次年,王秀英又怀了,生了第二个孩子,又是个闺女。
纪老大这回没腿软,抱着孩子嘿嘿笑。
“闺女好,”
他说,“闺女贴心。”
王秀英嗔他一眼:“你不想要儿子?”
“想要,”
纪老大老实说,“但闺女也好。”
王秀英看着他,突然笑了。
她伸手摸了摸大闺女的头,小丫头趴在床边,好奇地看着妹妹。
“叫什么名?”
王秀英问。
纪老大想了半天,憋出一个字:
“念。”
“想念的想?”
“嗯,”
纪老大点头,“纪想,想想,和我们念念一听就是姐妹。”
王秀英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婴儿。
“纪想,纪想,”
她轻轻念着,“行,就叫想想。”
腊月里,纪老二考上了技师。
孙队长退休前最后一件事,就是把他的名字报上去。
批文下来那天,纪老二请运输队的弟兄们喝了顿酒。
他喝多了,抱着酒瓶子不撒手。
“都说我没出息,”
他嘟囔。
孙小梅踢他一脚:“说什么呢?”
“老小!纪黎宴!”
纪老二拍桌子,“那是我弟!”
孙小梅又好气又好笑,把他拽回家。
路上纪老二还在嘟囔:
“我技师了。。。老小科长。。。大哥股长。。。老三技术员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咱家。。。咱家是不是要发达了?”
孙小梅没理他。
风刮在脸上有点冷,她腾出手给他拢了拢围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