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黎宴清了清嗓子,指着那文章:“念给你们听听。”
他缓缓念道:“在我马河口村,有这样一位老者,人称老篾匠。”
“他手中的篾刀,传承的不只是技艺,更是咱劳动人民吃苦耐劳的精神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一劈一编,看似寻常,实则是在为集体大厦添砖加瓦,是在用粗糙的双手,编织着我们共同的光明未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院子里静悄悄的,连最调皮捣蛋的纪小南都听得入了神。
李大花喃喃道:“俺滴娘诶,这写的是咱村口那个整天笑眯眯编筐的老篾爷?”
“咋被爹一写,就这么。。。。。。这么高大呢!”
张翠丫也小声说:“听着心里头热乎乎的。。。。。。”
纪黎宴放下报纸,看着儿子儿媳们:“看见没?这就是笔墨的力量。”
“凡事往大了说,往正道上引,便有了意义。”
他顿了顿,吩咐道:“这钱,老大你明天同样去取出来,肉。。。暂时不买了。”
几个孩子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。
纪黎宴话锋一转:“这次买些不要票的糖回来。”
“再看看,有没有不要票的碎米或者麸皮,碰上就买点。”
纪大福赶紧应下:“诶!好!爹,我记下了!”
纪黎宴目光扫过几个眼巴巴的孙子孙女,难得放软了语气:
“骨头汤喝完了,用糖给你们甜甜嘴。”
孩子们的眼睛立刻又亮了。
等儿子儿媳们都散开去忙活。
纪黎宴独自拿着那张报纸,又踱步到屋后,看着那几个安静的竹筒。
文章发表了是好事,但这“竹酒”
才是下一步的关键。
他得好好琢磨,怎么让这酸涩的野果酿,变得能入口,甚至能换回更多东西。
———
“纪大哥!纪哥在家不?”
院门外传来响亮的喊声,是老篾匠的儿子。
他手里还拎着个小竹篮,里面装着几个新鲜的竹笋。
“俺爹听说您写他的文章登报了,高兴得不得了!”
“非让俺送点笋子过来,说是谢谢您!”
纪黎宴还没答话,又有人挤了进来。
是邻居王婶子:
“黎宴兄弟!你可给咱村争光了!那文章写得真好,把老篾叔夸得跟朵花似的!”
“就是就是!”
后面跟着的赵老栓也插话:
“纪老弟,你这笔杆子真神了!啥时候也写写咱的事儿?”
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,村民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:
“没想到老篾头还能上省报!”
“黎宴哥这书没白读啊!”
“以后咱村有啥事,可得让黎宴多写写!”
纪黎宴被众人围在中间,面上依旧保持着读书人的矜持。
心里却暗暗点头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。
通过文章,把个人和集体荣誉绑定在一起。
瞧老篾匠脖子都仰得老高了,明明不识字,还拿着报纸到处显摆。
纪黎宴都怕他被羡慕的村民敲闷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