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等纪三寿回答,就扬了扬手里的信封和单据,笑着对围过来的人说:
“是纪黎宴同志的没错!《省城群众报》编辑部寄来的稿费汇款单,十块钱呢!”
“了不得啊,咱们乡里能上省报拿稿费的,可没几个!”
他常年在乡里跑,对能上报纸的文化人带着天然的敬意。
这话说得与有荣焉。
“稿费?”
“省城群众报?”
“编辑部?”
“十块钱!”
这几个词像炸雷一样,在围观的村民耳边响起。
一时间,所有人都愣住了,包括纪三寿和村长李安民。
稿费?
纪黎宴写的文章,上了省城的报纸?
还给了十块钱?
那个平日里被他们在背后议论“百无一用”
、“书呆子”
的纪黎宴?
纪三寿最先反应过来。
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,又猛地松开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骄傲冲上头顶。
他几乎是颤抖着手。
从邮递员那里接过了,那个此刻显得无比沉重的信封。
村长李安民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
惊愕、难以置信。
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恍然,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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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却只是干巴巴地说了句:
“。。。好,好,黎宴他。。。真有本事。”
周围的村民也炸开了锅。
“我的老天爷,写文章真能挣钱?”
“还是省里的大报纸!”
“十块钱啊!够买多少盐、多少煤油了!”
“以前真是小看老纪。。。纪叔了!”
“读书人到底是不一样啊。。。。。。”
惊叹声、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所有人看向纪三寿,或者说看向他手中那个信封的眼神,彻底变了。
那不再是看“书呆子家属”
的无奈或怜悯,而是混合着震惊、羡慕,甚至是一丝敬畏。
纪三寿攥紧了信封,在众人灼热的目光中,晕乎乎地往家走。
他觉得脚下轻飘飘的,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邮递员的话。
“稿费”
、“省报”
、“十块钱”
!
他冲进家门,这次不只是纪黎宴,连得到消息跑回来的大哥、二哥和嫂子们都围了过来。
“爹!爹!是稿费!省城报社寄来的稿费!十块钱!”
纪三寿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把信封高高举起。
纪黎宴接过那信封,指尖在那报社落款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只微微颔首,淡淡道:
“嗯,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