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野那一百六七十斤的骨架子实打实地砸在床垫上,震得席梦思底下的弹簧出一阵细碎的哀鸣。林知许被这股子蛮横的劲头撞得整个人陷进松软的枕头里,还没来得及把那副金丝眼镜稳住,就被谢野那张带着刚睡醒的燥热和一股子狠劲的脸给占满了视线。
“嫁?林知许,你丫是不是还没被老子亲够,脑子里全是这些有的没的?”
谢野嗓音粗重,像是在砂纸上磨过,带着股子不加掩饰的独占欲。他那只包得像个白馒头似的左手虚虚地撑在林知许耳侧,右手却极其利索地钻进被窝,在那截温热纤细的腰肢上重重捏了一把,“老子那是把你领进门,懂吗?就算要‘嫁’,也是你这只狐狸精把老子的魂儿全勾走了,谢家那是给你腾位子呢。”
林知许被迫仰着头,脖颈拉出一道清瘦而脆弱的弧线,喉结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滑动。他那只戴着翠绿玉镯的手撑在谢野汗津津的胸口,指尖擦过昨晚自个儿抓出来的红痕,感觉到那层皮肤底下蓬勃跳动的热度,震得他掌心阵阵麻。
“腾位子……动静闹得这么大,你就不怕全南城的人都以为谢家太子爷中邪了?”
林知许嗓子还是哑的,说话的时候带了点儿事后的慵懒,瑞凤眼里那层清冷这会儿全叫谢野给搅和成了春水,“又是红对联又是大灯笼,老李那架势,差把‘喜报’贴你脑门上了。”
“中邪也得拉着你一块儿。”
谢野哼哧了一声,低头在那红肿未消的唇瓣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,牙齿研磨着唇珠,在那股子淡淡的苦药味里尝到了点儿让人上头的甜。
窗外的鞭炮声还没停,噼里啪啦地响到了这一层,隔着厚实的防弹落地窗,还能瞧见外头烟火气散开的一丁点儿白烟。谢野这会儿心思全在怀里这人身上,右手顺着背脊一节节骨头往下顺,指腹上的老茧磨得林知许脊背紧,脚踝上的银铃铛因为这点儿细微的挣扎,在被窝里出“叮”
的一声脆响,特别招摇。
谢野眼神暗了暗,伸手在那截白得扎眼的脚踝上攥了一下。
“听见没?它都嫌你话多。”
谢野含混地嘟囔着,鼻尖在林知许耳根处使劲嗅了嗅,那股子药膏味儿混着林知许身上自带的凉意,让他刚压下去的火又蹿上来三寸。
“谢野……别闹……老李上来了。”
林知许推了推他,手指在那结实的腹肌上划了一下。
谢野动作猛地一僵,耳朵尖动了动,果然听见玄关那儿传来了极其轻微的电子锁解锁声,紧接着是老李管家那标志性的、稳重得让人想撞墙的脚步声。
“少爷,林先生,醒了吗?”
老李的声音隔着两道房门传进来,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子,“方女士交代了,今儿个是正日子,谢家那些个旁支的长辈都等着呢。知许先生昨晚受了累,张姨特意熬了参汤,这会儿正温在楼下。”
“受了累”
三个字,被老李念得平平淡淡,落在谢野耳朵里却跟炸雷没两样。他老脸一烫,黑着嗓子冲外头吼了一声:“知道了!让他待着!老子带他下去!”
老李在那头应了一声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谢野这才松了口气,低头瞅着怀里正偷笑的林知许,气得去掐他的脸蛋。
“笑!你丫就知道看老子笑话!”
“谁让你买的那个铃铛那么响,老李耳朵又不聋。”
林知许拿开他的手,单脚跳着去够地上的拖鞋,那件灰色的卫衣下摆松松垮垮地垂着,刚好遮住谢野昨天在他腿根盖的那个戳。
谢野瞧着那截在卫衣下面晃荡的长腿,眼珠子又有点儿绿,但他到底还是心疼林知许那副快散架的身子板,几步跨过去把人打横抱起,直奔浴室。
水声哗啦啦地砸在瓷砖上,热气一下子就把洗手间的镜子给糊满了。谢野把林知许放在洗手台上,自个儿三两下把自己扒了个干净。他左手那块纱布这会儿不能沾水,林知许接了毛巾,低着头,神色专注地避开伤口给他擦背。
“谢野,你这伤口……长得挺快。”
林知许指尖点在那翻开的肉芽边缘,动作挺轻,但谢野还是忍不住绷紧了脊背。
“废话,老子体质好,你不最清楚吗?”
谢野嘿嘿乐着,右手也没闲着,在林知许被水汽蒸得粉扑扑的后腰上摩挲。
两人在那水雾里磨蹭了半天,出来的时候,谢野那只废手被折腾得又渗了点儿粉。他没在意,从衣柜里扯出一套剪裁极好的藏青色西装,那是老徐连夜改好的,上头还带着熨烫过的温热。
“穿这个。今儿个老子非得让那帮想当‘伴娘’的孙子看看,谢家的大门是谁在守。”
谢野一边说,一边笨拙地给林知许扣衬衫。他那右手大,指节粗,在那些细碎的贝壳扣上捣鼓半天,急得脑门子冒汗。林知许看不下去,拍开他的手,自己在那儿一颗颗理顺。
“谢野,你爷爷今儿个没让你去跪祠堂,真算是开恩了。”
林知许理了理领口,那枚银色的领带夹压在中间,xy两个缩写在晨光里亮得晃眼。
“他敢!老子现在可是谢家的救命恩人,他指着你那个模型去填城南的坑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