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野!你这个索命的畜生!阿铭还没合眼呢,你竟然还敢带着这个狐狸精回来!”
谢大伯扯着嗓子嚎得撕心裂肺,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,手里攥着那张谢铭的黑白遗照,指甲盖都抠进了相框里,出一阵阵让人牙酸的刺啦声。
谢野冷冷地站着,高大的身躯正好挡在牧马人的车门缝隙前。他垂眼瞅着地上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长辈,左手虽然还包着那坨白中透红的纱布,但整个人往那一戳,浑身上下的戾气比这深秋的冷雨还要扎人。
“谢铭自个儿心术不正,连老头子的印章都敢偷,他死在那儿是畏罪自杀,跟老子有什么关系?”
谢野嗓音粗得厉害,那是昨晚跟林知许折腾了一宿、又在局子里熬了大半夜留下的后遗症。他啐了一口带烟味儿的唾沫,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臭的烂肉,“你要是真想哭丧,回你自个儿屋里哭去,别在大门口挡着老子的路。脏。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谢大伯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猛地把手里的相框往地上一砸,玻璃碎片崩得到处都是,“他死前在墙上写的是你的名字!他那是死不瞑目!老爷子已经下令了,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,谁也别想进这道门!”
车门“咔哒”
一声,林知许从副驾驶挪了下来。
他脚踝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落地的时候身子晃了晃,脚踝里头那颗银铃铛在厚棉袜的包裹下,出一声闷的动静。谢野脸色一变,原本那副要杀人的样儿瞬间收了大半,赶紧侧过身一把搂住林知许的腰,右手死死撑在对方肋骨上。
“不是让你在车里待着吗?下来干嘛?”
谢野低声数落,语气虽然硬,但那双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焦心。
林知许没理会他的唠叨,他推了推鼻梁上刚戴好的金丝眼镜,清冷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谢大伯。在那昏暗的庄园灯光下,他那张脸白得跟纸没区别,却透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冷静。
“大伯母刚才在校门口被吓晕了,这会儿应该在医院,大伯不去陪着,在这儿等我们……是觉得谢铭留下的那份‘遗产’还不够分吗?”
林知许嗓子还是哑的,说话的时候气音很重,却每一个字都跟刀子似的扎在谢大伯的肺管子上。
谢大伯的哭声猛地掐断了,他死死盯着林知许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心虚的狠毒。
“什么遗产……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!”
“是不是信口雌黄,进屋看看不就知道了?”
林知许靠在谢野怀里,指了指谢家正厅里透出来的灯火通明。
谢野没废话,直接将林知许打横抱起,大步流星地越过地上那一摊狼藉,径直走进了正厅。
屋里头这会儿坐得满满当当,谢家那几房平时不露面的远亲全到齐了,一个个缩着脖子,眼神在谢野和林知许身上溜来溜去。方女士坐在老爷子左手边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,脸色难看得要命。
“爷爷。”
谢野抱着人没撒手,直接拉了一张沉香木的长椅坐下,让林知许横在自个儿腿上,那副“老子就这么横”
的样儿,看得对面的几个长辈直皱眉头。
谢老爷子抬头,浑浊的眼睛在那包扎好的左手上停了一秒,又挪到林知许脖子上那圈还没散干净的痕迹上,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“谢野,谢铭死前在那看守所的墙上,拿指头蘸着血写了你的名字。这事儿,你不打算给家族一个交待?”
老爷子手里那两颗玉石核桃转得飞快,咔哒咔哒的声音震得人心慌。
谢野把林知许往怀里又搂了搂,右手无意识地在林知许腰窝上捏了一下。
“交待?我给他的交待还不够多吗?他挪用公款的时候,老子没去揭他;他偷钥匙的时候,老子给了他跑路的时间。他自个儿心虚,在那儿写老子名字,那是他临死前终于反应过来,这辈子赢不了老子,气得癫!”
“你!”
谢大伯这会儿也跟着进了厅,指着谢野,“老爷子!您听听!这像人话吗?”
“谢老先生。”
林知许突然开了口,他伸手在那翠绿的玉镯上摸了摸,语气冷淡,“谢铭死的时候,看守所的监控确实有两分钟的马赛克。但你们可能不知道,那种老款的监控系统,除了云端备份,其实还有一个本地的独立存储盘,就藏在看守所走廊的交换机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