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林尼沃的深夜,整座城没有一丝声响。
二皇子赖斯站在弗兰顿公爵生前的书房窗前,目光紧盯着墙上的北境地图。
窗外的冷风灌进来,桌上的烛火忽明忽暗,他的影子被拉扯得支离破碎。
他没有关窗。
只有这种刺骨的寒冷,才能让他从铁磨谷的推演中保持清醒。
“还没疯的那两个,现在能开口了吗?”
赖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。
阴影中,格伦缓缓走上前。
他的靴子上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暗红的血迹,那是刚从审讯室里带出来的味道。
“殿下,逃回来的那五个人,已经……什么都审不出来了。”
格伦低下头,声音里透着疲惫与战栗。
“有一个趁卫兵不注意,生生撞死在了审讯椅的铁角上。”
“剩下的那四个,除了对着空气尖叫,就是拼命挣扎,说什么所有人都会死的之类的话。”
赖斯缓缓转过身。两天没合眼,眼底布满了细密的血丝。
“所有人都会死?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“弗兰顿带去的是五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,就算是五千头猪,也根本死不了那么多人!”
格伦沉默了片刻,从怀里取出一份被冷汗浸透、皱巴巴的记录本。
“殿下,这是我强行给其中一人灌下镇静药剂后,听到的最后几句胡言乱语。”
格伦翻开本子,借着微弱的烛光念道:
“他说……先是听到了雷鸣,但天上没有云。”
“然后大地开始跳舞,战马在原地变成了碎肉,泥土里喷出了黑色的泉水。”
“他身边的副官正要拔剑,整个人就突然消失了,只剩下一只握着剑柄的断手掉在地上。”
“他誓,在那一刻,他听到了某种尖啸声,像是魔鬼在磨牙,从云端直坠而下。”
赖斯听着这些描述,眼角抽动了一下。
他摊开桌上那张黄的北境地形图,手指在铁磨谷的位置重重一按。
“没有魔力波动,没有施法预兆,甚至没有箭矢破空的嗡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