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段沉默。她在衡量。
“伊尔莎……”
“伊尔莎,你右肩后背那三道伤,被什么抓的?”
“霜熊。”
她下巴微抬,“我杀了它。”
克兰没有追问。
背着一个孩子穿越冰原,途中还跟霜熊搏斗——能坐在这儿说话,本身就是答案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你应该来自罗金城的矿区,对吗?”
伊尔莎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目光从克兰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——料子和剪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。
伊尔莎点了点头。
克兰没做任何解释,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,放在床边小桌上。
伊尔莎低头看。
油纸里包着的是两块烤面包,即便还没解开,那馋人的麦香就勾得她几天没吃饭的肚子咕咕叫了。
等油纸被揭开,表皮均匀金黄,内芯松软的烤面包显露出来,小麦和黄油的香气交织四溢。
居然是如此细腻松软的白面包!她连做梦都不敢想到这些。
哪怕是矿工的头领也只能啃稍微松软些的黑面包,这种白面包只有领主才有资格享用。
而现在,眼前这位领主就这么直接赏赐给自己了?
伊尔莎盯着面包,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。
没人会对自己无缘无故地好。
即使早已饿得眼前晕,她也强忍着没让自己伸手——她可不想把自己随随便便就卖掉。
“你来了冷杉领,就不用再想别的了。”
见到伊尔莎还在犹豫,克兰直接站起来,“先安心住下来,吃饱,养好伤。剩下的事等你和你弟弟都好了再说。”
他把椅子推回原位,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。
“……谢谢。”
克兰没回头,抬手摆了一下,推门出去了。
病房里,伊尔莎拿起一块面包,小心翼翼地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。
酥脆焦黄的外皮一口咬下,简直香到了骨子里;麦香充满口腔,绵软的内部嚼起来是难以想象的松软,居然连一粒沙子都没有!
她咬第二口的时候闭上眼睛,脸上有什么东西淌了下来。
即使已经饿得有些头晕眼花,她还是只吃了一块。
另一块面包被她用油纸重新包好,放在了弟弟的枕头旁边。
窗外的光透进来,落在弟弟起伏的胸口上。
伊尔莎把被子拉到下巴,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