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彻尔沉吟了几秒,转向塔伦。他说话的方式和克兰一样直:“麻醉剂能压住大部分痛感,但骨骼切割和肌腱剥离的时候不可能完全没感觉。
更关键的是——清理魔力回路淤塞那一步,需要你在清醒状态下主动引导体内魔力配合。”
他顿了一下,把话说得更明白:“那一段,没有麻醉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塔伦低头又看着自己那双扭曲变形的手。
这双手曾经能引动六阶术士,能驱使灼炎穿钢融铁,能在战场上抗衡千号人的敌军。
可现在它们却连一支笔都很难握稳,写字像小孩涂鸦,甚至端碗都抖。
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,目光越过布彻尔,落在克兰身上。
“领主大人,您确定这能行?”
克兰与他对视。
“我答应过你的事,什么时候食言过?”
塔伦嘴角动了一下。
不算笑,更像某种持续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道缝。
麻醉?那是什么?
不就是吃点痛而已吗,和恢复魔力运转相比,这点疼痛又算什么?
“那就开始吧。”
布彻尔当即安排术前检查,对塔伦做了一个较为全面的诊断。
检查结果摊在桌上,比预想的更棘手。
右手掌骨三处错位愈合,两根指骨完全长歪,拇指根部的主肌腱被瘢痕组织裹死,魔力回路在腕关节处形成了一个死结般的淤塞点。
布彻尔皱着眉看完,对克兰说:“领主大人,右手的情况比我预估的严重。手术时间可能延长到三个小时以上。”
克兰点头,转向塔伦。
“手术安排在明天上午。今天下午好好休息,再去见见想见的人吧。”
说到“想见的人”
这几个字时,克兰的语气停顿了一下。
塔伦愣了一瞬。然后那个不算笑的表情又出现在他脸上,带着一种很复杂的苦涩自言自语着:
“是啊,这几个月没见过他了。我这个父亲,可真不够称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