证据,就摆在所有长老的面前。
“这不是先祖的考验。”
事到如今,很有可能影响整个族群繁衍生息的危机出现时,恩希尔直截了当地提出了自己的观点。
“这是一种我们不了解的危险。冰雪在消融,土地在腐烂,动物在无故死亡。继续待在这里,下一个倒下的,可能就是我们的族人。”
他看着在座的长老们,那些苍老的面孔上,是惊疑,是不解,但更多的是一种根植于血脉的固执。
随后,恩希尔宣布了他的决定:
“举族迁移,越快越好。这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迁移?!”
大长老终于开口,枯瘦的手指抚摸着白须,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情绪。
“恩希尔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这里是我们的家!是先祖之灵庇护了数百年的圣地!我们怎么能因为几只死兔子和一点泥巴就放弃?”
“那不是一点泥巴!”
恩希尔的声调陡然拔高,“那是剧毒!是能杀死一切的死亡!大长老,您难道没闻到那股味道吗?您没看到这根矛吗?!”
“我只看到,自从我们用了人类的东西,盖了那座冒黑烟的工坊之后,先祖之灵就不再安宁了!”
大长老也不甘示弱地站了起来,用骨杖狠狠顿地:
“这是惩罚!是我们背弃了传统的报应!”
“我们此刻最需要的不是逃离,而是忏悔!是举行盛大的祭祀,用我们的血与肉,诚心祈求先祖的宽恕!”
洞穴里,附和声此起彼伏。
那些曾经的勇猛战士,如今将所有希望,都寄托在了虚无缥缈的祈祷上。
恩希尔看着他们,忽然感到一种深彻的无力。
当霜牙氏族因缺盐而苟延残喘时,他们口中的先祖在哪里?
当妮娅被寒症折磨得奄奄一息时,神明又在哪里?
克兰的瓶瓶罐罐,救了妮娅的命。
冷杉领的精盐铁器,让族人挺直了腰杆。
这些,都是握在手里的真实。
而他们信奉了数百年的神明,除了降下模糊的启示,和在族人心中种下名为“传统”
的枷锁外,还给过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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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?”
恩希尔的声音变得很轻,像在问他们,也像在问自己。
“为什么我们遇到危难时,祈求的神明总是缄默不言?”
“为什么我们得到的引导,永远只是忍耐,只是奉献,却从未指给我们一条真正的出路?”
大长老的脸色变得铁青:“放肆!恩希尔,你这是在亵渎!”
矛盾被激化到这一地步,已经彻底失去了任何调和的可能。
身为族长,恩希尔必须对全族人的未来负责,种种异象表明:继续留在这里很可能是死路一条。
年轻的战士们眼神闪烁,他们信任族长,却又不敢违抗代表传统的长老会。
思想的壁垒,比雪山上的万年寒冰,更坚硬,也更难逾越。
更何况,眼下的一切都与长老们说的完全吻合,或许真的是因为他们沾染了这些不祥的造物,才引发了先祖的震怒……
没有理会吵闹不停的各位长老,恩希尔独自走出洞穴。
冷冽的空气灌入肺中,让他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。
等重新冷静下来后,恩希尔回到自己的居所。
桌上,放着克兰送他的纸笔。
他拿起那支精致的鹅毛笔,蘸了墨水,想将这里的一切告知他那唯一的盟友。
或许克兰能为他解答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