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妃暄微微一怔,点头道:“长治久安,是极好愿望,不过这数百年来,这长安安稳的日子其实也不多。”
秦中自古帝王州,由于独有的地理位置,自周以来,历代帝王对这里都无比看重,自汉以来,无数枭雄英雄登临此地,也有无数白骨埋在长安城地下。
吕途叹了一声,这天下哪有什么朝代,哪有什么地方能长治久安,即使此后的唐朝,这里也数度成为废墟。
不过或许正因为历朝历代无数英雄豪杰,文人墨客,贩夫走卒,齐聚于此,长安这个个名字,这座城,在千年后依旧有无数人沉醉于它的荣光中,不愿醒来。
李靖是秦王的人,身穿天策府的盔甲,因此可在城中骑马,无人阻拦,在他的带领下,很快进入长安旧城,也就是隋朝都城大业。
师妃暄虽然女扮男装,仍不掩其绝色容貌,所到之处,街道两边百姓都伫立欣赏,更有地痞流氓流着口水指指点点,但是看到李靖带领的天策将士,却也不敢上前滋扰。
师妃暄见状,从怀中拿出面纱戴在脸上。
很快走过朱雀大街,来到与朱雀大街并行的安化大街,进入西市。
此时正是黄昏,西市已经灯火如明,如同白昼,行人车马来来往往,络绎不绝。
穿过西市延康坊,左转来到永安大街,便看到大街边上,一条宽达十多丈的永安大渠,而一座雄伟的大石桥,横跨东西,立在永安渠上。
大石桥下行船如梭,永安大渠两边尽是一排排豪宅大院,一看就是巨富之家,而在诸多巨宅豪户之间,却有一间寺庙。
这寺庙看起来有一些年头,青砖门楼上青苔点点,斑驳大门上的铜环,已经挂满铜绿,显得的很是古朴。
门口两个大白石狮子,威风凛凛,望着远处的大石桥。
一行人来到寺庙门前,李靖翻身下马,走到师妃暄跟前,拱手道:“圣女,吕公子,这便是无漏寺。”
吕途望一定眼前简朴的小庙,看到大门牌匾上那三个大字,微微一愣,笑道:“李靖,这不是有漏寺,怎么成了无漏寺?你莫不是欺负我们不识字?”
李靖也不由向门口的牌匾望去,一拍脑袋,道:“原来这里是有漏寺,我也是刚来长安不久,一直听说跃马桥边有一间无漏寺,之前经过此地倒没有仔细看上面的牌匾。”
吕途微微笑道:“行军打仗了不得这么粗心啊。”
师妃暄却是淡淡道:“李将军错有错着,妃暄要来的便是这间无漏寺。”
李靖眉头微皱,以为她是顾及自己的颜面,道:“圣女这上面明明写的是有漏寺,你不必在意李靖的面子,错了便是错了,我们再去无漏寺便是。”
师妃暄摇摇头笑道:“世间一切烦恼之事为有漏,当年在这里创立此寺庙的先人,觉得此寺在繁华红尘之中,天然有漏,因此牌匾上写的是有漏寺,但是佛门又追求无漏境界,因此寺中出家人又对外自称无漏寺。”
李靖顿时愕然,望了一眼无漏寺的牌匾,苦笑道:“原来如此,既然圣女已经到了无漏寺,李靖便回去向秦王禀报。”
师妃暄点点头道:“将军慢走,妃暄改日再拜访秦王。”
李靖又向吕途师妃暄行了一礼,带着人离开。
吕途叹道:“有漏无漏,你们佛门真是不会说人话。”
师妃暄白了他一眼,径直走到紧闭的寺门前,玉手拿起铜环慢敲五下,又急敲五下,又不急不慢敲了七下。
很快咯吱一声,打开半扇大门,探出一个带着僧帽的脑袋,那人见到师妃暄,一脸疑虑,问道:“施主何故敲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