祈继睁大眼,暖褐色瞳孔泛起异样的光,他敛着眼皮,让那些光千万不要跳出去,可湖水荡开涟漪,就会一直扩散,根本压不住。
终于,肩上的人睡着了。
祈继没忍住,侧过脸,偷偷看。
这个简单的动作,他做得很慢、很慢。
殊景面容在光里明灭,睫毛落下来,亦深亦浅。
祈继轻托住他下巴,防止他滑落。
掌心触到的皮肤温软细腻,殊景微张着嘴,正在均匀呼吸,唇珠那一小撮透明绒毛上,沾着枚极小的饼干碎屑。
祈继拇指情不自禁,轻微地一触即分。
“可以帮哥哥擦嘴吗?”
说是男朋友,这样做,可以吧?
祈继指腹有些粗粝,缓慢从殊景唇上最顶端拂过,颗粒的摩擦感,香甜而刺激。
他舍不得将它们就这样擦掉。
他想吃掉。
不,也不是吃掉,想含在嘴里,一点点融化掉,让它们停留的时间久一些,再久一些——
祈继猛地一怔,笑容僵住,像被粗鲁地从极致美梦中拽醒。
他指尖碰到了殊景颈侧,这里面本该有一件高领打底衫,现在却只剩毛衣……
车辆到站,广播声响起。
祈继动也不动。
直到司机回头提醒,他才起身,没有叫醒殊景,而是将人背到背上。
公交车驶离,带起一阵风,祈继用自己的围巾环着殊景,身体压到最低,让他不需要用力就可以靠住他肩背。
“放我下来…”
殊景将脸往祈继脖子里埋。
背着他的人脚步放慢。
但他依然熟睡,那句喃喃只是梦呓。
可祈继分明感觉殊景朝他贴近,看见他唇角含着一点笑,听见他无意识发出的声音。
“阿争…”
祈继脚步彻底停下了。
街道空空荡荡,风灌进领口,很冷。
他并不觉得冷,他想的是,起风了,哥哥会冷。
于是他继续往前走。
可喉咙已经被堵住,那把火到底烧起来,烧不尽,感官抽走,只余一片茫然。
“滴——”
汽车鸣笛声,分外刺耳。
祈继怔怔望着前方,半晌,他转过身,拐向十字路口另一个方向。
他的住处和殊景的就隔着一条街,遥遥相望。
其实他们能在同一个小区,甚至门对门都不成问题,但适当巧合是缘分,太多巧合,就该引起怀疑了。
祈继背着殊景走上楼梯,脚尖轻顶开门,将人小心放在床上,替他脱去外衣和外裤。
殊景累极了,全程没醒,只在被放下时动了下,似乎祈继的温暖让他留恋,不由自主想依向热源。
祈继一手撑在殊景颊边,单膝跪在床上,没有立刻离开。
空气干净宁谧,月光清透,映着床上的一切。
殊景里面没有打底衫了,只剩薄毛衣。
侧躺的姿势下,毛衣虚虚盖住他小半截腰,当中一道被松紧带勾出来的淡红勒痕,塌陷腰窝下,连接饱满浑圆的一段线条。
就这么毫无防备,躺在他身下。
美好、脆弱,可以任他施为,又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