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着还在门口踟蹰的金婵身上指了指。
莫知寒瞧着金婵犹豫未定的模样,愈发觉得他是在担心余雪的情况,他点了点头,嘱咐君昊道:
“你们派人去打听打听宁庄主他们到哪了,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快点回来。”
“难不成余雪……”
情况不好?他以眼神暗示。
莫知寒不答话。
君昊会意,说了声「我马上去办」。
他走后,莫知寒转过头来时,金婵已经进了屋子里,屋里到底怎样的情况,他看不真切,只能在外面想着——
他实在不喜欢余雪。
但徒弟舍不得放弃他,他只有调整自己的心态了。
就一孩子嘛!
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……
夏夜里,蝉鸣声未减。
月华穿过繁密的树叶,落在地上宛如点点星辰。
回去休息了一个下午的莫知寒越想越不对头,趁着夜色过来,发现余雪屋里的灯火已经熄灭了,他在暗处立了一会儿,就看到徒弟那小小的身影走出来,回到了对面的那间房。
那间屋子里的灯亮了很久。
小小的人影在桌边也坐了很久,他几乎都怀疑她是坐着睡着了。
他犹豫了一下,轻手轻脚地落在了屋檐之下,隔着门窗,瞧着屋里灯影投下的痕迹,他思量着:徒弟白日里精神不好,他既然来了,要不要帮她熄个灯?
“叮——”
屋里传来了刀鞘掉落的声音。
这坠落之声让他分辨出来,是他送给她的那把匕首。
几乎是出于本能,他用力推开了门,入目所见,简直震惊到他不能说话——
血。地上都是血。
她的衣服褪到了肩头,露出一大片白惨惨的肌肤。
大概是没有想到会有人进来,而且还是她师父,她错愕之中,用力按住伤口的手一松,沾满血迹的面巾掉落在地,伤口的血再次涌了出来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莫知寒的手脚先理智一步,他捡起地上的面巾用力地按在她的伤口上,看到她痛到青筋突兀的额角,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捏碎了。
——在搞什么?
——为什么要这样伤害自己?
他封住她的穴道,让失去支撑的她靠在自己身上。
金婵在他的怀中战栗着。
莫知寒低下头,看到她裸露的亵衣,立即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将她包住,右手颤抖着、紧紧地按住她的伤口,而小姑娘侧过头去,避过他责问的目光。
“难道你是因为……”
看到地上沾在血里的东西,他好似明白了什么。
这一瞬间,那种铺天盖地的痛意传来,像是有把刀,一刀一刀地剐着他的心。
该死啊!
他怎么没想到!
她跟他说了那么多的话,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?
他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身上,将她打横抱起,将要出门一刻,他指尖一弹灭了灯火,又将房门给带上,带着他一路往自己的院里去。
……
彼时,沈湖和君昊都已经睡了。
莫知寒未免惊动他们,更是放轻了动静。
他飞快将抱在怀里的人轻轻放在床上,点燃了灯火。
他翻箱倒柜地寻找着屋里可以用以止血的东西……幸好这是金湖山庄,柜子里有先前住客所遗留下的东西,看了看还能用,他连忙将东西抱到她的跟前。
金婵已经痛到快没有知觉了。
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,她已经有些迷糊了。
她瞧着光影里为她忙碌着的人,眼角沁出些许泪来。
莫知寒坐下来,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,这样,他才能更方便地为她处理伤口。
他每动一下,小姑娘扯住他衣服的手就要紧一分……他不知道他一向平稳的手今日为什么会抖得那么厉害,不知道是愤怒,还是心疼,他的头痛极了。